简单致辞后,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信封。
会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他手中的信封上。
顾晓却很平静。
这是蓝天使奖,属于欧洲电影特有,跟他没有关系。
“首先,是最佳欧洲影片奖。”
罗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
“获奖者是——汉尼·阿布阿萨德,《天堂此时》!”
现场响起热烈掌声,来自荷兰的导演上台领奖,发表获奖感言。
之后是最佳电影音乐的归属,法国导演《我心遗忘的节奏》。
等到了阿尔弗雷德·鲍尔银熊奖时,顾晓有些紧张。
03年,张一谋就是凭借《英雄》拿的这个奖。
可随着美籍华裔演员白灵登台,念出“天边一朵云”,顾晓再次放松了下来。
瑞恩更是激动不已。
他清楚,后面都是大奖。
无论获得哪一个,他的职业生涯都能留下浓厚的一笔!
果然,罗兰再次登台。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个奖项,献给一位用最简约的形式,探讨最宏大命题的创作者。他用一间屋子,一群学者,和一个惊人的秘密,迫使我们去思考......”
瑞安已经快要窒息了,顾晓嘴角却勾起苦笑。
陆钏看了眼顾晓的方向,微不可查地冷哼一声。
大厅里罗兰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历史是流动的,如果传说可能为真,那我们赖以建立认知的基石,又是什么?”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顾晓所在的方向。
“本届杰出艺术贡献奖获奖者是......
“《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导演,顾晓!”
掌声雷动!
杰西卡第一时间侧过身,用力拥抱了顾晓一下,在他耳边飞快地说:“恭喜!”
瑞安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他轻轻拍了拍瑞安的肩膀,又对杰西卡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向过道。
在聚光灯照耀下,顾晓走上舞台,从罗兰手中接过了那尊银光闪闪的熊形奖杯。
奖杯比他想象的要沉。
“恭喜你,顾。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罗兰与他握手,真诚地说道。
“谢谢您,罗兰先生。”顾晓微微欠身。
他走到话筒前,望着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委会,谢谢罗兰·艾默里奇主席。”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清晰而稳定。
“这个奖,属于《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的每一位创作者。特别是我的主演,瑞安·雷诺兹,他赋予了约翰·奥德曼这个角色灵魂。”
镜头给到台下,瑞安激动地指着自己,又用力挥手。
“电影的力量,有时不在于它展现了什么,而在于它让我们思考了什么。感谢所有愿意坐下来,倾听这个故事的观众。谢谢。”
致辞简短,得体,紧扣电影的核心。
顾晓再次鞠躬,在掌声中走下舞台。
坐回座位时,瑞安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声音哽咽:“顾,谢谢你,真的......”
顾晓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奖项继续颁发。
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
每一个奖项宣布,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终于,来到了最后的三个大奖。
最佳导演奖、评审团大奖、最佳影片金熊奖!
颁奖嘉宾再次换成罗兰·艾默里奇。
“最佳导演奖......”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中回荡,“授予一部以三个孩子为背景,描绘了亚洲社会中个体困境与家庭压力的作品。”
顾晓皱了皱眉,心想这跟他的记忆可有出入。
“《孔雀》——!
“导演,顾常卫!”
掌声响起,顾常卫微笑起身。
他丝毫没考虑过自己是已婚人士,直接与身旁的张婧初热情拥抱。
上台致辞后,捧着银熊奖杯下台,还冲顾晓点了点头。
顾晓表情变得古怪。
当听到评审团大奖给了《卡雅利沙的卡门》后,顾晓的表情更古怪了。
万众瞩目下,罗兰·艾默里奇再次登上舞台。
只是这次,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信封,而是先自顾自的回忆道:
“我毕业于斯图加特艺术大学,在我的认知中,科幻的本质就是将虚幻的未来具象化。在我过去的作品中,我也一直是这么践行的......”
他眼神复杂道:“可是这次,一名年轻的导演,用一间普通的房子,几句简单的台词重新向我定义了科幻,让我感受到了它另一种魅力......”
顾晓瞪大眼睛,一旁瑞恩更是头皮发麻,小腿疯狂颤抖。
罗兰掏出信封,取出卡片,微笑道:
“经过评审团激烈讨论,本次柏林最佳影片金熊奖的获得者是——
“《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导演,顾晓!”
轰——!!!
整个电影宫仿佛被这简短的一句话点燃。
掌声、惊呼声、口哨声以及难以置信的吸气声,瞬间汇聚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无数道目光,惊愕的、羡慕的、狂热的、难以置信的,如同聚光灯般死死钉在那个刚刚坐下的年轻身影上。
金熊奖!
柏林电影节最高荣誉!
颁发给了一部全片几乎只有一个场景、全靠对话支撑的科幻片!
顾晓坐在那里,有那么一两秒钟,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瑞安也张大了嘴,脸上肌肉因极度激动而扭曲。
杰西卡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捧住顾晓的脸,用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顾!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
这一下把顾晓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冰凉的脸颊上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以及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心想是时候换个手机号了。
嗯,他没有害怕。
只是单纯的想换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