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放映室内，气氛沉凝。
Nico坐在顾晓身侧的硬质座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清楚，对于迪士尼这种体量的制片巨兽，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一次失败的提案，一次不合时宜的狂妄，就可能将名字永远钉在“不可合作”的名单上。
理查德没有理会Nico的小动作，看完故事大纲后，目光投向画稿。
画稿并不多，只有几张概念图。
第一张图：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笨拙地摆出一个武术起手式，背景是水墨晕染般的群山剪影。
第二张图：熊猫仰望着高耸入云、隐藏在云雾中的“翡翠宫”，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向往和一丝自卑。
宫门前，是五位身形矫健、风格各异的动物大师，虎、鹤、猴、蛇、螳螂的剪影，它们或立或卧，气度俨然。
第三张图：画面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是熊猫笨拙地在一堆练武器械和食物中挣扎，包子滚落一地。
下半部分，则是它在月下独自苦练，眼神坚毅。
理查德看得很慢。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空调的嗡鸣。
克里斯忍不住偷偷观察理查德的表情。
这位以苛刻和保守著称的老先生，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嘲讽或不耐。
他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最终决战”的画稿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纸张边缘。
终于，理查德合上了最后一页画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晓。
“顾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复杂，“这故事不像是灵光一闪的作品......能告诉我它的创作背景吗？”
“我父亲是动物园饲养员。”
顾晓半假半真道：“而我是个中国人。”
理查德陷入沉默，重新低下头，再次翻开了画稿的第一页。
这一次，他看的是那只摆出笨拙起手式的熊猫。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慨道：“真是奇妙的缘分......”
顾晓没有回答，静静等待对方的选择。
理查德身体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具体怎么让这只熊猫，在翡翠宫里创造出属于它的传奇了。”
顾晓嘴角微微翘起，Nico更是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激动地差点昏厥了过去。
……
……
“Boss！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星级酒店，Nico满脸潮红的对着顾晓道：
“那可是迪士尼的正式雇佣合同，是正式的合同！只要你签下来，直接就进入好莱坞体系了！”
顾晓淡淡道：“我知道。”
Nico见他如此平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解释道：
“有了这个身份，你接下来想拍任何电影，找任何演员，争取任何资源，都会容易十倍、百倍！
“狮门会把你供起来，米拉麦克斯会追着你跑！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起点，不，这根本不是起点，这直接就是很多人奋斗一生的终点！”
顾晓将最后一件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挂好，转过身，看着逐渐激动的Nico：
“5%的全球票房分成，外加1.5%的核心衍生品收益抽成已经很好了，做人要知足。”
“这怎么能一样！”
Nico急得几乎要跺脚，用力挥舞着那份雇佣合同：
“这代表的是身份！是体系内的认可和庇护！这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恳切：
“Boss，我之前就说过，自由是个相对的概念。好莱坞真的非常排斥华人......”
顾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答应。”
Nico一愣：“什么？”
顾晓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我终究是中国人，内地才是我的家......”
说着，他眼神复杂了起来：
“我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如果连这个身份也失去......那我就走的太远了......”
Nico张了张嘴，眼神变得复杂：
“Boss，您真是我见过最难懂的老板。”
他缓了一会儿后，咧嘴道：
“不过也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老板！”
……
……
首都，一栋美式别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