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这边也没有闲着。
《爆裂鼓手》的媒体口碑持续发酵，某些角落开始出现“过于西化”，“离经叛道”的杂音。
她已布置团队密切监控，并准备了相应的公关预案。
下个月她还要飞往台省，为电影报名金马奖，行程表上塞满了与当地发行商，媒体人的会面计划。
雪豹网络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顾晓对《三国杀》要求极高，一次性就要推出30名武将。
即使有现成的美工图片和技能介绍，这也不是一个小工程。
此外，还有琐碎的日常事务。
例如，新办公区的设备采购方案；《更悲伤》的回款到账，需要财务对接；几个即将出发采访的记者团队申报车马费；甚至物业通知下周一电路检修......
当顾晓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待办事项，不知不觉间已至黄昏。
推开办公室的门，室内一片静谧。
午后的阳光早已偏移，只留下一片温柔的昏黄。
刘艺菲侧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呼吸均匀绵长，那本从叶衡那里摸来的小说滑落在一旁。
她蜷缩着身子，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正熟。
小久也不知何时从垫子上转移了阵地，此刻正团在沙发另一头，粗大的尾巴盖住脑袋，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顾晓没有叫醒她，转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接着回到工位，抽出《魔女》的最终版分镜稿，再次沉浸进去。
沙发上的刘艺菲在朦胧中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面朝沙发靠背。
在顾晓看不见的这一侧，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亮。
听声音，应该是在修改分镜？
明明那么懒，为什么要把稿子一遍遍地反复修改？
拍《更悲伤》是跟周导赌气，《爆裂鼓手》是嫌弃周围人话多，那《魔女》又是为了什么？
思绪翻涌间，刘艺菲下意识地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西服。
她期待顾晓的答案，可又害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此时端坐办公桌上的顾晓在绘画的过程中也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少女。
无论是心跳速度，呼吸节奏，还是脸上的血液流动，都证明没有睡着。
他搞不懂她装睡的理由。
总不至于是留在这里蹭空调的吧？
顾晓暗暗摇头，正要继续绘画，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沙发方向，刘艺菲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对铃声毫无反应，就起身，离开办公室。
刚接通，另一端传来座山雕的吐槽声：
“行啊你，翅膀硬了，居然绕开我直接找童局。”
顾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我也是没办法，直接找童局，不也是少给你找麻烦吗？”
韩三坪能力再强，资源再广，在“副”字没去掉之前，某些领域的权力边界依然清晰。
既然本子有争议，何必麻烦人家，惹人厌烦？
韩三坪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也感谢顾晓没让他为难。
也正因为如此，这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三坪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
“《魔女》这个本子，你是非拍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