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之下,他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尖锐刺耳,在空寂的大殿之内显得尤为突兀。
众仙面露不满之色,纷纷侧目向他看来,王景也将目光落下,神色略带不喜。
这吕夷简生前便毁誉参半,虽有几分才能,却以取宠固位、玩弄权术闻名。
王景本是实干一派,素来不喜这等钻营之辈。
若不是他曾有辅弼幼年仁宗之功,赤脚大仙感念其功,特意前来为他说情,他也断无可能入得斩业府,只得以文职察看待用,始终未曾授予实职。
“吕先生有何良策,为何出声嘲笑?”
自师业尊者暗呼一声不妙,适才竟是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见王景问责,他脑中念头电转,瞬间便有了说辞:“在下非敢轻慢诸公,实乃事有本末,职有攸归。
彼妖邪所扰,不过修行一脉;而我左司掌地府刑名,平治冤狱,系南赡部洲亿万生灵之安危。轻重缓急,得失之间,诸公当细审之。
况擒妖非一朝一夕可成,彼既为真君所制,必深自敛藏,步步为营。若牵连日久,妖氛未除而民生先困,徒增流离之苦,岂非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众仙闻言,皆是面露思忖之色,不由自主地点头,暗道他所言着实有理。
文昌帝君自身亦有要任在身,一时之间前来相助尚可,若是牵连日久,怕是难以应允。
王景听他一番话,当即大为改观,于是起身拱手,“先生果有大才,请恕在下诘问之罪。”
“长官言重了。”
自师业尊者故作谦逊,心中兀自哂笑一阵,只觉这满座众仙,皆是酒囊饭袋。
浑似都吃了那云珠一般,恚怒坐主,明明是一群文官,非想着拦截杀贼之事,真是可笑至极。
“吕先生果然大才,听得我等振聋发聩。”
“若非先生劝诫,我等险些因为一时意气,辜负真君重任。”
众仙纷纷出言夸耀,自师业尊者愈发飘飘然,只觉打入斩业府内部并非难事。
这吕夷简入府数年,仍不得实职,果然是个庸碌之辈。
他正想着再进一步,借机接触权力中枢,最好能直入九天,去太清境中搅闹一番,便朗声开口,“依我所见,诸位无需自扰,只安分守己,我等文人,与斗战之事何干?”
一语落下,满堂落针可闻。
自师业尊者脸上笑容蓦地一僵,只见满堂众仙纷纷看向自己。
个个面色冷峻,眼中尽是冷冽锐利之色。
一句话梗在喉头,自师业尊者竟是半句辩解也说不出口。
只看到众仙如出一辙的眼神,他脑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