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驾云疾驰,不多时便重返衡山。
刚一落地,便见孙悟空正抓耳挠腮,对着张五郎气急败坏地呵斥,神色颇显不耐。
“我教你翻筋斗,不是这般倒立僵立,你怎定住不动?”
张五郎面带愧色,躬身道:“大圣恕罪,弟子愚钝。只是翻倒倒立之时,反倒觉神气贯通,行动自如,比正立之时更为顺畅。”
孙悟空上前一步,围着他细细打量一番,忽而抚掌大笑:“不想你却是个倒栽葱,怪哉怪哉,既然倒立自在,你且纵个云试试。”
张五郎依言,双臂朝下一翻,身形倒立。
霎时间祥云自足底漫起,托着他的身躯腾空而起。
常人倒立便难辨方位,他却如鱼得水,在云端之上穿梭自如,如臂使指。
此番一去,游遍湘西诸山,直抵昆仑山脚,再折返衡山,不过盏茶之间。
虽不及孙悟空所言的十万八千里,却也算得上神速,张五郎落地后,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待他调转云头,回到山中,正见陆源携一位猫脸神祇飘然而至。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上下打量着毛咀神,目光锐利如电,直瞧得毛咀神心惊肉跳。
他深知这位大圣当年大闹天宫的威名,彼时自己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敢远远观望,生怕被误伤,此刻面对其目光,不由得暗自拘谨。
孙悟空笑道,“你怕我却不怕真君,也是怪人。”
毛咀神哪敢搭话,忙不迭将身子一抖。
霎时间,无数狸奴自其袖中、发间、衣缝里窜出,或黑或白,或花或斑,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之数,如潮水般向山下奔去。
一时间,猫叫之声响彻山头,此起彼伏,俄顷便渐行渐远,山间重归寂静。
陆源见状,缓缓展开长袍,八魔相继自袍中现身,躬身侍立。
陆源看向樵子,问道:“魔天之中,天魔可有再造之机?”
樵子道:“真君,天魔也在六道之中,尚属上道,只是其不通造化,性情凶戾,才沦为心魔,扰人修行。
如今魔天无主,天魔仍在不断化育滋生,只需得一领衔之人约束教导,将其引入歧途便可。”
引入歧途?
张五郎与姬姬姑娘见这樵子面带邪气,说出的话又不像那么正派,当下不明所以。
陆源则福至心灵,取出太上老君所赐的第三枚凝神丹,张口吞服。
丹药入腹,药力骤然奔腾,化作磅礴气流席卷周身,陆源额头处玄光大作,耀人眼目。
一道玄黑身影自其体内缓步走出,身形、面容与陆源一般无二。
唯着黑袍,周身萦绕淡淡魔息,正是其炼化黑莲后所生的魔相分身。
黑袍分身冲陆源一拱手,旋即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直赴魔天而去,欲往约束天魔。
不多时,便有无数无形心魔自魔天降下,弥漫山间。
山中那些失了神智的山精木魅,遭心魔一缠,顿时心智尽消,化作无主的草木,扎根于山土之中,再无作乱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