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定睛观瞧,果在巽坎两位发现两面令旗。
“道长可有解法?”
陆源略作思忖,重重点头道:“有。”
他行兵布阵本非李靖一脉纵观得失,而是兵形势一脉,一番冲杀总能在运动中发现缺漏。
只是此法需凭临场应变,难以传授,只得另作他图。
想罢,陆源伸手翻出一面符箓来,叮嘱道:“此阵乾宫之下,乃是妖人所在。将军可引四部兵马,南北两路自乾坤二路对向出,牵引敌军变阵。
一路西侧佯攻,自离门入牵出主力,不可流连,疾从东南艮门出,最后一路径冲巽位,如见妖风起,便举此符箓,趁机斩杀妖人,其阵自破。”
一言落下,满场哗然。
一校尉眉头紧蹙,沉声含怒,“道长之意,是让我等临阵斩将?”
陆源安然点头,“正是。”
帐中将士虽因狄青之故未敢失礼,却皆面露怒色。
“道长深居世外,恐不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那中军主将之处,向来是重兵严防。
古来斩将者寥寥无几,皆是千古留名,昔汉寿亭侯阵斩颜良,一战功成;秦叔宝万军取首,世书不尽。
我等虽有建功立业之心,但无地利人和相助,岂能竞此难成之功?”
张玉同样面露难色,“道长,若是寻常将帅,我等舍身拚命,或可擒之。但那敌方主帅必是妖人在位,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我等所依仗不过快马而已,骏马见得风沙,也难免力怯不行。道长提议,实在太过凶险。”
张玉还欲劝说,却听狄青忽然沉声喝道:“孙沔!王遂!”
听闻狄青呼唤,二位偏将心下一凛,纷纷上前,单膝俯拜,“莫将在!”
狄青面若平湖,斩钉截铁,“命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分别从乾、坤二门入阵,只管冲杀,不必恋战,只需引敌军变阵即可。”
未等二人质疑,狄青再度高声道:“张玉何在?”
张玉连忙应声,“末将在。”
“命你领三千轻骑,一人两骑,马不停蹄,从离门入阵。牵出敌军主力后,即刻从艮门撤出,不可停留。”狄青目光灼灼,语气不容置疑。
张玉抬头,见狄青眼中决然,便不再迟疑,朗声道:“末将遵命。”
三路兵马已派,只剩最后一路直扑巽位、斩杀妖人的重任。
狄青目光横扫帐中,众将皆纷纷垂首,或撇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方才校尉的话犹在耳边,谁都清楚,这一路乃是九死一生。
狄青见状,当即抽下发簪,乌发如瀑倾泻而下,随手抄过案上一面鬼面。
将面具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声音透过面具,更显低沉威严:“我将自领一军,直扑本阵,请诸位佐协策应。”
“将军不可!”众将急忙劝说。
却见狄青不复多言,话音落下将身出营,点明精勇跃步上马。
张玉心中不安,见陆源仍是含笑不已,此刻也难免气急败坏,埋怨道:“道长!怎出此下策!”
陆源轻笑道:“却是最稳妥之策,若无那妖人手段,敌军可与宋军争锋?”
张玉一愣,见他一副智珠在握模样,试探道:“道长有几分把握?”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