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尾呢!就是你的身份,人族乃是种民,地仙界的人族更是名列仙籍的,其他大小世界的人族真灵落在生死簿上,你们的真灵是落在仙籍上的,理论上来说,同天界的人族乃是同等身份。”
“但这些都没有酒来的妙……”
“符箓沟通神祇,本是神人通灵,但若是有酒,其引动的混乱道果可以混淆神人天堑,混乱神道秩序,创造出你和神祇用‘人’和‘人’的身份交流的机会,而不是神和人,天庭正神和道门弟子,这种正式的,天条监视下的关系。”
“同样,有了酒的祭祀,才能有限度的挣脱神道秩序的限制……”
敖霆笑道:“说白了,咱们祭祀神灵,不就是为了让祂们破坏规则,给予我们方便吗?”
“自从混乱道果沉入九幽,这种方便也就越来越少见了!唉!元始道监察啊!唉!元始道祖扶持玉皇天庭,重立天纲,天规天条越发严苛……”
“这次也就是祭祀的是我龙族的前辈计蒙大圣,乃是九幽魔神,不太受天规管束。”
“若是天庭正神,祭祀都有一定之规,以前的法子,都不管用了!不然被道门天师扣上一顶‘元始道祖重立天纲之后还不收手’的帽子,我龙族也担当不起啊!”
拓跋焘听得目眩神驰,旁边的妖族小圣不耐烦道:“你教他这个作甚?”
“都是些老年间的死规矩了!”
“他在魔道之上用用也就罢了,万一哪天把你教的老法子用在人族正祭上,被天师抓到了……”
敖霆摇头道:“还是用得上的……也难怪如今的人道不重视祭祀了!天庭管的太严了!”
敖钰痴痴笑道:“神祇时时刻刻受到神道的束缚,也时时刻刻想要挣脱神道,就好像你们人族的兵修一般,行走坐卧都有规矩,不从者斩,十分压抑,所以兵修才有集体入魔,营啸之魔灾,而神灵受到的束缚,规矩,只会严苛千万倍。”
“你们很多人族修士受神道册封,久而久之,人性都被消磨掉了!”
“有的不惜堕落为魔,享用血食来恢复人性,有的干脆就如同草木顽石一般,化入了神道,成了死板的法则。”
“法酒是他们少有的,能以混乱大道缓冲神道,恢复人性的东西!”
“当然天庭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专门搞了个蟠桃宴,其中有仙酒、灵丹和蟠桃,乃是专供大神们的享用,来冲抵化道、失我、长生三灾。毕竟很多大神,根基是仙,却做了神,天人相犯即便是他们也不能避免,只能如此做转圜了!”
火龙王敖阎持着一柄祭刀,将数千鲛人的头颅砍下,滚落在祭祀坑里,一颗颗的头颅堆积成小山一般。
他收刀回来,才见敖霆将一坛坛法酒砸碎在祭祀坑里。
然后化为原型,一口龙火点燃了祭祀坑。
火坑中,鲜血盈溢,酒香扑鼻!
三位龙王率领数百水族,念诵着咒文。
伴随着龙语咒文,那些鲛人的头颅在火海之中沉浮,数千断首的尸体,喷出的鲜血化为了一片血湖。
那些头颅禁锢着鲛人的魂魄,怨恨、愤怒,带着无穷的怨毒犹如鱼儿一般沉浮着,撕咬着,待到他们一个接一个,咬着其他人的头发,数千头颅连成一个圈,才看见血湖中出现了一个漩涡。
紧接着远方各处祭坛,鲜卑上百万人祭祀的愿力犹如金色的雾气一般涌来。
那些头颅化为了魔头,大口吞吸着,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香,伴随着血祭打开的九幽通道,它们涌入了血海之中。
九幽血海之中传来阿修罗们兴奋的声音:“来鱼了来鱼了!好大的鱼群!”
三位龙王的咒文越发神圣威严,龙吟响彻整个山洞,才见到那数千鲛人的头颅之间相互咬着,连成一条鬼龙,转入了血海,只有零星的头颅被阿修罗们截下……
血海深处,接近毁灭道果的地方,祭品终于到达了愿力锚定的某处。
祭坛中央供奉着漳水河畔,神人约定的青铜匣,锚定了冥冥之中的某个真灵。
拓跋焘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盗出的青铜匣,神色亦是莫名。
龙首人身的魔神大口大口吞噬着那些头颅,享用着它们带来的愿力。
一股股愿力让祂饱腹,满足,而那馥郁的酒气更是引动了混乱道果,让祂微醺,终于一道意念跨越了九幽,与敖霆交感……
“先祖!”
敖霆跪了下来。
“汝有何求?”
魔神一字一句,半睡半醒道。
敖霆知道,这就是自己等人梦寐以求的,越过了神道法则的交流,是龙族血脉、龙族历年私祭和法祭引动的混乱法则共同作用下,一丝破坏了神道法则的回应。
“求先祖一道法则化身!”
魔神眼眸微睁,一道自瞳孔魔光射出,来到敖霆面前,化为一面残破的龟甲。
很快,祭祀的愿力就开始放缓。
魔神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原本被愿力,信仰和酒气激起的一丝灵性,也陷入了沉寂。
祭祀坑的血湖已经被吞噬得一滴不剩,那人神沟通的通道也就断绝。
九幽的通道缓缓合拢。
若非那一面残破的龟甲和数千具鲛人尸体,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敖霆接过龟甲,冷笑道:“有此契书,我们便可为漳渊增加几种法则,签订新的神道契约,先祖的真灵正在复苏,这段时间,正是九幽法则渐渐强大,而新的漳水之神未能名登封神榜,神道法则尚且弱小的时候。”
“有了此物,我等便可调动那些九幽法则,给人族来一次狠的。”
敖钰笑道:“那些人族贪得无厌,本就触犯了很多禁忌,嘻嘻……若非是人神约定保护了他们,早就死干净了!现在我们可以制定规矩,让他们触犯禁忌,通过先祖的这道法则祭献给先祖,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抢在李重之前,将那些祭品祭献,而先祖的这道化身,便可渐渐成为漳水之神的主神。”
敖霆掏出小刀,在龟甲上比划道:“先刻什么?”
敖钰微微思量,便道:“先刻,水眼之中,所有说出来的东西,都被视为献给计蒙的祭品,包括名字!”
她得意道:“一个人的名字,如果献给了先祖,那他整个人沦为祭品,还远吗?”
敖霆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每一次喊到他的名字,他若是回应,都是祭献了一部分自己。便是别人喊出这个名字,亦是献给了先祖。”
拓跋焘心中一动,道:“那我们是否可以派人在铜雀台附近不停地念里面的人的名字?”
敖霆冷笑:“与鬼神盟誓,本就需要真名,若非知道你弄到了许多人族那边的情报,我又怎么会定下这条禁忌约定?如此一来,只需要在漳水之下念诵名字,便是一种极为可怕的诅咒,下面的人每回应自己的名字一次,那么他就献祭了一部分自己!”
“无论是人的名字,还是物的名字,说出来便是献祭,便是属于计蒙。”
“而计蒙和他们的约定之中,只能取无主之物,这样一来所有他们喊出名字的东西,都会有主,拿了都会触犯禁忌。”
“所以,我们下水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连念头的交流都不要有!”
敖钰很为自己的主意而感到得意。
“李重位高权重,下面的人喊得最多的,只怕就是他的名字了!”
敖霆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倒要看看,在对此禁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怎么过得了这一关!献祭来献祭去,先把自己给献祭了吧!”
其他几方无不凛然,龙族对于太古隐秘知道的太多,对于这些禁忌的掌控,也实在是惊人。
能杀人于无形之间!
他们自诩,若是自己在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只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