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杀死巨神，取而代之，以崭新覆盖陈旧，从而完善命途之路。”
封闭的升降舱内，摩尔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如同一阵冷风，拂过后颈、擦过耳廓。
“这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却是一项非常可行的方案。”
希里安没有做出任何表述，安静地站在原地，认真地聆听他接下来的话。
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一位亲身经历过黄金时代、且位高权重的存在，向自己讲述过往的一系列隐秘。
什么复现之力，什么针对过往遗址的挖掘，什么关于黄金时代的调查……
以上种种在比较之下，远不如摩尔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
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趁着这一还算安全的时间段，尽可能地讲述道。
“对于巨神的偏执，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
摩尔将这一切缓缓道来。
“随着巨神屹立的岁月变得悠久，他本身的偏执会越发加剧，直到变成一种束缚，反过来困住他。
就比如，巨神·共一。”
提及这个名字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里，读到了想要的信息。
摩尔失望至极，希里安则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对于这位生活在遥远时代之前的秒之侍从，希里安说起了共一的现状。
“无昼浩劫之后，巨神·共一率先投入了混沌的怀抱之中，成为了恶孽的一员。”
希里安回忆了一番，叹息道。
“好在，他的心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常年徘徊在灵界深处，吞食飘荡的废墟，很少会抵达现实，麾下也没有经营的、成规模的混沌势力。”
摩尔平静地说道，“这样的结局，我有所预料。”
随即，他回忆起了某段往事，怀念道。
“在共一遭到封印后，始点命途也随之凋零。
令人意外的是，在天外战争爆发的前几年里，尘世帝国内突然冒出来一位强大的始点命途超凡者。”
摩尔仔细地追溯了一下，始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但隐隐约约间，记得这么一个称号。
“贪食鬼。”
“那时的人们都这么称呼他。”
“按照众神们的想法，本该杜绝始点命途的后继者。
可奇妙的是，这位贪食鬼在强大的同时，并没有像其余命途信众那般，陷入歇斯底里的暴食与疯狂，而是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理智。”
如今想起，摩尔依旧倍感惊讶。
“在与贪食鬼的交涉中，我们得知。
他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了始点命途，对其进行了改进。”
讲述停顿了一下，他着重强调道。
“许多超凡者为了开拓自身的命途，总会设法延展力量。
正如分之侍从研发的、针对时间的剥离与锚点一说。
对此，贪食鬼则另辟蹊径。
他没有试图进行拓展，而是反过来，对命途本身进行了删改。
贪食鬼认为，始点命途的缺陷在于，概念过于宏大，但自身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承受，所以才导致了共一的疯狂。
他要做的是，一步步对命途进行删改，将‘始点’这一概念降维。
从对世间万物的同化，变成对单一物质的融合。”
降维？
希里安脑海里闪过这个词汇，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这位活跃于黄金时代的贪食鬼，算得上是一位天才，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下，想到解决的办法。
“贪食鬼的理论得到了众神的赞誉与支持。”
摩尔冷酷道，“这倒不是众神们善心大发，仅仅是为了权衡利弊。”
“只要贪食鬼踏上半神之位，设法杀死巨神·共一，他便可以以始点命途之主的身份，对命途进行优化，将它变得不再危险、疯狂。”
突然，摩尔的双眼紧盯着希里安，将话题拐回了最开始的内容。
“现在你明白了吗？
半神杀死巨神，并不是一种禁忌，而是一种进步、一种完善。”
希里安的目光毫不避让，严肃地首肯示意。
“至于半神之位的诞生，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要追溯到第二纪元·纷争时代了。”
摩尔咳嗽了两声，犹如历史老师般，从头讲述道。
“随着初序神战的落幕，巨神们意识到，与其彼此攻伐，倒不如全面控制起源之海，从根本上限制新晋巨神的诞生。
为此，巨神们联手封锁了关于起源之海的知识，阻止了后继者对其的探索，彻底垄断了飞升之路。
踏上各个命途之路的超凡者们，则成了巨神们的奴隶、工具。
无论这些人多么天才、多么努力，任由他们在命途之路上怎样精进，可脚下的尽头仍是一条死路。
伟大的巨神屹立在此，漠视着所有的子嗣。”
摩尔语气沉重地总结道。
“于是，文明世界的发展陷入长达数千年的停滞，在压抑与绝望里，迈入了第二纪元·纷争纪元。”
话语声在升降舱内缓缓扩散，希里安沉默无言，克洛洛脸上有着明显的失落。
海獭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它亲身经过那段黑暗的日子。
“第二纪元·纷争时代，是从一场叛乱开始。
许多超凡者集结了起来，向巨神发起反抗，誓要结束他们的垄断与统治。
类似的反叛在过往的历史里，爆发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被巨神们强势镇压。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了。”
摩尔瞭望开阔的空域。
目前，他们的高度已来到了深空的边缘，一切的云雾消散不见，只剩下了一片澄清。
故事继续。
“在巨神们的镇压下，叛军没有败亡，相反，他们竟长期与巨神的力量对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