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希里安听说过很多势力、组织。
上到侍奉贤者与巨神的庞然大物,下到偏远城邦的、一处小小的城卫局,再不济,也是荚蒾之前偶遇“真爱”的无名俱乐部们。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听到“动物保护组织”这么一个东西。
是自己没睡醒吗?真是活见鬼了!
“好吧,冷静一下。”
荚蒾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动作。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诞,像一个糟糕的玩笑,但我说的是真的。”
“劫持货物的动物保护组织,理论上也是隶属于文明世界的一员,只是他们的行事风格过于激进,很难进行有效的沟通。
更不要说,我们洛夫家是百足商会的主要成员之一,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疯狂资本家。”
希里安冷不丁地问道,“所以你们是十恶不赦的、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疯狂资本家吗?”
荚蒾像是吃了酸柠檬般,整张脸抽搐了一下,快要拧成一团。
“你问我啊?”
他扯了扯领带,大声抱怨道,“你知道我每个月的可调动额度,已经低到了什么程度吗?”
荚蒾越说越悲愤,快要挤出了眼泪。
“要不是在枫叶庄园住,不用交房租、管吃管喝,以伤茧之城的物价,我可是要出门打工了的啊!”
仅凭这一句话,对于荚蒾在洛夫家内到底又多不受待见,希里安有了新的了解。
真的是……太悲惨了。
想想也是,就荚蒾那便宜老爹做的一系列蠢事、自己不堪入目的出身,洛夫家能留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分口饭吃,也算是善心大发了。
希里安精准地追问道,“既然你的经济情况如此窘迫了,还寻觅这么多的‘真爱’?”
这句话刚出来,荚蒾的脸色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魅力!”
他大声反驳道。
“你懂不懂什么叫人格魅力啊!”
荚蒾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姿态消失不见,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一点。
希里安懒得争辩这种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好了,讲正事。”
语气严厉得恰到好处,点醒了正在情绪里的荚蒾。
只见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再证明自己一些什么,但又想到两人之间地位、武力等差距。
荚蒾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
“好吧……洛夫家里较为重要的一环生意,就是进行长途的活体运输,贩卖一些较为珍稀的动植物。”
“当然了。”他补充道,“我们的手续全部合法,符合可持续发展,绝非是为了利益,进行粗暴的猎杀。”
“但是!”
提到动物保护组织,刚萎靡下去的荚蒾,再次怒了起来。
“这群神经病就是一群神经病。”
这并不是一句病句。
荚蒾悲愤道,“他们哪管你这个那个的,只要见到类似的事件,就跟应激了一样,做出种种疯狂的举动,比如这次截货。”
“他妈的,这些神经病一直在盯着洛夫家的生意下手,尤其是这次,干脆拒绝了交涉。”
希里安提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动武呢?”
武力,向来是解决纷争的、必要的、高效的、必不可缺的一种方式。
对于这一提议,荚蒾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说道。
“动武?”
荚蒾摇了摇头,问询道。
“你是指,让洛夫家直接与一支氏族开战吗?”
“啊?”
希里安呆住了。
随着事件一层层地展开,剧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见鬼的动物保护组织,怎么又和氏族扯上了关系。
“你不清楚这些?”
这次换荚蒾困惑了,不解道,“不应该啊,作为冷日氏族的你,难道不清楚,你们那些神经质的同胞?”
“额……”
虽然希里安挂着冷日这一姓氏,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他真正所属的,是那名义上早已没落的阳葵氏族。
即便他熟读了大量的典籍,长期地学习、思考,但书本之外的知识,完全是一无所知。
幸运的是,不等希里安想借口回避这个话题,荚蒾便自问自答了起来。
“哦,我差点忘了。”
他歉意地拍了拍脑袋,主动为希里安开脱道。
“虽然你们两个氏族都是炬引命途的一员,但细分的阵营上,完全不同,你不清楚也属正常。”
“什么?”
希里安记不清,这轮谈话中,这是自己第几次发出这种意外的感叹了。
只听,荚蒾慢悠悠地讲道。
“那支动物保护组织的主体,主要由一支执炬人氏族组成,而那支氏族隶属于……余烬残军。”
……
随着运输空艇缓缓升空,地表的建筑群逐渐远去,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模糊色块。
希里安与荚蒾坐在舱室内,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
作为受祝之子,更作为解决时骸之都危机的核心人员,默瑟赋予了他不少的特权,就比如,有一支专门的运输空艇机组,时刻为他待命。
希里安平静道,“氏族长应该在忙一些重要的事,你们暂时找不到他,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