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意之后将要发生的事,只将全部的心神专注于当下。
希里安的嘴角扬起一抹近乎轻蔑的弧度。
“受膏者吗?每次见到你们,我就在想,是不是该庆幸一下?”
希里安带着满是嘲讽的笑意,“你们把灵魂全献出去了,再也无法晋升,这听起来真不错啊!”
“真要让你们拿到更高的力量,那可真是麻烦透顶。”
话音未落,他的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没有灵魂,所以歧魂合金砍不动你们。”
武库之盾展开,锁刃剑归入排列的虚影之中,紧接着,一道十字长剑的轮廓自虚空浮现、凝结。
是沸剑。
剑身上的绷带在涌现的咒焰中寸寸燃烧,化作飞散的灰烬,裸露的剑体迅速烧至灼红,仿佛刚从熔炉中抽出,连带着周围空气都被高温蒸得扭曲跃动。
“来试试这个!”
希里安的咆哮与剑啸同时迸发。
烧红的剑锋凶狠地贯入菌巢近卫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滋啦——
滚烫的金属烙入血肉的声音刺耳炸响。
菌巢近卫整张脸骤然扭曲,狰狞尖叫,剑伤带来了不止物理层面的贯穿痛意,更像有火焰钻入骨髓、窜进意识的底层,要把每一缕感知都点燃焚尽。
紧接着,更令他恐惧的事发生了。
伤口没有愈合。
沸剑死死地嵌在了躯体里,咒焰不断奔涌,压制一切的再生。
他那曾让无数敌人绝望的不死性,此刻竟像被彻底剥夺,伤口边缘迅速发黑、碳化,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从内部缓缓吞噬。
“这才像话!”
希里安眼中战意灼灼,双手攥紧剑柄,浑身肌肉绷紧。
他没有再用什么技巧、剑术,只是学着努恩训练他时,那最简单的、挥舞木剑的基本功。
将剑高举。
劈落!
再高举。
再劈落!
剑招直上直下,机械式地重复。
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劈砍,每一次斩击都带起炽热的罡风,每一次劈落都带着千钧之力。
菌巢近卫嘶吼着抬起长戟格挡,戟身与沸剑交击,炸开刺目的火星。
第一剑,他勉强架住,第二剑,他双臂剧震,第三剑、第四剑……
戟身上遍布起裂纹,菌巢近卫的双臂也崩出血痕,直到一道不响、也不刺耳的嗡鸣声响起。
长戟应声断裂。
沸剑划出一道赤红弧光,毫不留情地劈开了菌巢近卫的躯体,鲜血在高温下蒸腾成腥红的雾。
这一击没有有彻底杀死菌巢近卫,仅仅是将他的身子打垮。
囊肿侍从与另一名菌巢近卫试图救援,但一重重的净化帷幕拦在身前,强行分割了战场。
希里安纵声大笑,不紧不慢地踩在了那残躯上。
他享受似地再次举起沸剑。
落下。
剁起细腻的肉馅。
刚开始,菌巢近卫还能进行一些徒劳的反抗,口中还响起阵阵悲惨的嚎叫。
但慢慢的,他停下了挣扎,也没了声息。
无论是不死的躯壳,还是菌母祝福的再生能力,亦或是骇人的混沌威能,所有的一切,都在咒焰的灼烧与沸剑的反复劈砍下,被压制、被湮灭、被烧尽……
直至不死的躯壳,在咒焰中彻底崩坏。
希里安从容地提起沸剑,畅快地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