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破焰而出,携着剑锋。
见此情景,囊肿侍从口中吐出怪异的音节,成百上千的漆黑枝芽应声狂射,如一片突然炸开的荆棘暴雨,铺天盖地。
同一时刻,菌巢近卫们也唤醒了体内蛰伏的混沌威能。
脊背上蜂窝状的孔洞猛然张开,黑压压的蚊蝇如浓烟般喷涌而出,振翅的嗡鸣瞬间淹没战吼,钩爪与长戟挥动之间,粘腻发白的蛆虫成团洒落,泛起一片令人作呕的蠕动之海。
正如菌巢近卫之名,他们的肉体早已化作混沌的温床,每一寸血肉都在孕育可憎的生命。
这些蛆虫与蚊蝇,皆浸满了衍噬之力,只需想象它们钻入皮肉、蚀穿筋骨的光景便知,那绝不是切开伤口就能轻易清除的噩梦。
对绝大多数超凡者而言,一旦被其侵入体内,绝对是致命性的威胁。
希里安偏偏是那个唯独的例外。
他身影在重重杀机中疾转、腾挪,咒焰缠绕跃动,化作一层燃烧的铠衣。
蚊蝇刚扑近便被焰舌舔舐、接连爆燃,蛆虫才触及衣角就在高温中滋滋作响、迅速蜷缩焦黑,就连溅射而来的腐蚀性浓汁,也在炽热的焰流中蒸发成刺鼻的雾气。
他如一道在刀锋与荆棘间穿梭的流火。
锁刃剑左右狂斩,荡开交错袭来的钩爪,又将刺至胸前的长戟硬生生震退,每一次剑与刃的交击都炸开一簇刺目的火星。
布雷克一边应对着瘟腐骑士们,一边留意希里安所处的战局,心生感慨。
“不愧是希里安啊,哪怕这种局面下,依旧能游刃有余吗?”
“别放松警惕,这场战斗没那么容易结束。”
西耶娜的警告声从频道里响起,随即,数道星光突兀绽放,净化了范围内的混沌威能,对瘟腐骑士们进行了绝对的压制。
“我明白。”
布雷克回应了一声,墨痕拧成长枪,贯穿了一名瘟腐骑士的头颅。
落在寻常敌人的身上,这一击足以将对方杀死,可瘟腐骑士只是狞笑了几声,顶着头颅的残缺继续作战。
布雷克分不清,该称赞衍噬之力赋予的顽强生命,还是混沌威能所赋予的不死性质。
“恶孽……菌母。”
他低声唤起仇敌的名字,下意识地想起那古老的传说。
关于菌母的具体记载,早已随着无昼浩劫的爆发而模糊。
在那场席卷文明世界的大灾变中,她堕入混沌的深渊,从此身影与名讳逐渐被世人遗忘。
但学者们仍能从那些散落的古卷、支离破碎的记载,以及衍噬命途”呈现的特征中,隐约拼凑出一些线索。
可以说,菌母所执掌的权柄,在某种意义上与悲怜圣母有所交叠。
她们都象征着某种源源不绝、近乎不死的生命力,只是这一生命的形态与归宿却截然不同。
悲怜圣母似乎更专注于个体本身的生命力,而菌母则倾向于某种万物变化的勃勃生机。
墨痕收缩、膨胀,化作一片扬起的箭雨,纷纷落下。
有那么几名瘟腐骑士在踉跄中,从陆行舰上击落了下去,还有那么几名被限制住了行动,瘫痪在了原地。
不等布雷克松那么一口气,陆行舰的边缘伸出一只只畸形的手,竟是一群攀爬上来的恶孽子嗣。
他下意识的大喊道。
“西耶娜!”
“我也发现了!”
西耶娜几分急躁地回复,净化帷幕再度升起,但这一次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它沿着舰船的边缘向下推进,将那些尚未完全登舰的恶孽子嗣们,再度赶回腐植之地中。
“真是没完没了啊!”
她脸色苍白,失声抱怨。
此处的战局变得愈演愈烈之际,伊琳丝就处于不远处的阴影里,远远地俯瞰全局,确保一切处于控制之中,更是为了时刻关注希里安。
频道里传来繁杂的汇报声,越来越多的敌人降落在了破晓之牙号,惨烈的厮杀持续不断。
处境越是疯狂,伊琳丝的内心却意外地冷静、安定。
不清楚是自己的意志真的如此镇定、克制,还是血脉里的冬寒之力起效了,维系起理智的边缘。
“恶孽子嗣……”
轻声的呓语中,伊琳丝回忆了起来。
效忠于巨神,行走于命途之上的人们,被统称为超凡者。
当巨神堕落为恶孽之时,其命途也被污染腐化,凡是踏上这罪恶之路的人们,则被视作恶孽的孩子,即是与超凡者对立起来的恶孽子嗣们。
至于那些并非是混沌命途之人,却依旧选择信奉恶孽的普通人、超凡者,则被一并视作混沌信徒。
值得庆幸的是,三贤者们将恶孽们的命途从缚源长阶上剥离,凡是踏上混沌命途的恶孽子嗣们,他们的晋升之路极为艰难。
这也导致了,极为大量的、低阶的恶孽子嗣出现。
当这不计其数的病态存在,意识到晋升无望后,他们往往会选择那最为极端的办法……
固化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