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极为迅速地完成了理事会委派的任务,猎杀了伪胎海蜇的同时,还提升了自身的魂髓浓度,抵达了阶位三的边缘。
返回家中后,他先是和布鲁斯调侃起了埃尔顿,这个兴奋至极的家伙,在两人的毒舌下,很快便不堪受辱,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紧闭着门。
“哈哈!”
一男一狗坏笑了好一阵。
时间在褪色的笑意中缓缓流逝,布鲁斯换了个姿势,依旧窝在沙发上,陷入美妙的梦乡。
希里安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怎么变得如此嗜睡。
随即,他意识到,这说不定是布鲁斯在长脑子。
字面意义上的长脑子。
作为一名超凡者,在源能的反复冲刷下,它那被人刻意切割过的脑组织,正一点点地弥补缺口。
当然!
这些只不过是希里安的猜想罢了,总不能真的切开布鲁斯的脑子,看看长势如何。
希里安蹑手蹑脚地返回了自己的卧室,没有惊醒任何人、任何狗。
这是一个相当悠闲的午后。
希里安在笔记上写写画画,复述了一下自己在孤塔之城的种种经历。
他并不是虚妄者,过往的记忆不会在某一日睡醒后忽然消失,完全没必要花费时间去赘述这么多。
但莫名的,希里安还是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一种无法合理描述的动机。
他开始……写作了?
不。
写作这个词汇对于希里安而言,还是有些过于崇高了。
他不曾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这点笔墨说到底,也不过是记录罢了。
所以,希里安开始记录了
从初抵孤塔之城的所见所感,到几个小时前,自己与伪胎海蜇的厮杀。
希里安按照事项的重要程度,来决定是详细描述,还是一笔带过。
纸笔摩擦声回荡,像是时间的砂砾轻盈地滚落……
希里安写笔记的次数并不频繁,通常是累积了好几项重要的事,才会写上那么一笔。
如果一段时间里都是平静且无趣的日子,他则会写上日期的区间,就此略过。
用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记录结束了。
合上笔记。
希里安有些呆滞地盯着它看,心里升起了阵阵离奇的错愕感。
习惯这种事,并不是某一天你突发奇想,便就此开始了。
它是默默无声的。
不经意的瞬间入侵你的生活,驯化你的意识与肉体,令你配合它的舞蹈,等回过神时,一切都紧密地与灵魂结合在了一起。
“啊……”
收起笔记,希里安用力地抻了个懒腰。
看眼外面的天色,金色的夕阳依旧,距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那么一点时间。
他一头扎在柔软的床铺上,嗅着洗衣粉的味道,打算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小睡一阵。
叮铃——
突兀的门铃声闯了进来,打断了他的困倦。
希里安整个人几乎是从床铺上弹了起来,匆忙地推开卧室门,顺手拿起了锁刃剑。
距离自己抵达孤塔之城,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说,除了哈维外,他们这两男一狗在城邦内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可言。
过分点说,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无形的幽魂。
那么这种情况下,会有谁礼貌地拜访一群幽魂呢?
希里安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前,透过猫眼观察了一下走廊,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低头看向左手掌心,衔尾蛇之印保持沉默,也未觉察到混沌的迹象。
“嗯?”
希里安带着一丝疑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道狭窄的门缝。
门把手传来一股异常的阻力,有什么东西正抵在门外,手上加了些力道,只听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门扉应声而开。
门廊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裹。
“小心点!”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传来。
布鲁斯不知何时已从沙发上醒来,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希里安的裤腿,鼻翼翕动,警惕地嗅探着空气。
它的绒毛微微炸起。
“该不会有人送了个定时炸弹过来吧?”
话音未落,它已经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对着那包裹的方向侧耳倾听,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先听一听有没有那个滴答声……我看小说里关键时刻都这么写的……喂!你干嘛!”
布鲁斯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惊愕。
希里安根本没理会它的大呼小叫,径直弯下腰,勾住包裹的提绳,轻松地将它提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轻盈。
“好了,别瞎嚷嚷了,这是给我的。”
希里安揭下了贴在包裹上的便签,上面是一行略显潦草的字迹。
“加油师弟,希望下次见到你,你已经是一名炽戍卫了!”
这是哈维送来的包裹,从这描述来看,里面应该就是自己晋升阶位三所需的全部超凡素材了。
难以想象,究竟是理事会的工作效率高得可怕,还是这位便宜师兄对自己实在是太热情了。
希里安已经做好等待几天的打算了,没想到中午砍了伪胎海蜇,不等晚上就把酬劳送齐了。
哦,对了,这里面还有榍石的功劳,毕竟静滞之尘是要破晓之牙号出。
“哇哦……”
希里安略显夸张地感叹了一声。
他想不通这些事,但这不妨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顺利。
回忆一下在赫尔城的日子,白天要打工,晚上要调查,经费不够了,还要从梅福妮那打欠条,最要命的是,自己还要隐藏身份,以免被通缉……
再看看在孤塔之城的日子,真是顺利的见了鬼。
简直像是哪个家阔少出来体验生活一样,无需自己亲力亲为,所有的麻烦事都有人提前为自己摆平。
就连与伪胎海蜇的厮杀,都是自己需要抢下击杀,不然完全可以交给榍石去做。
拆开包裹,一排精致的容器映入眼中,里面分别存有晋升所需的超凡素材。
“高纯度的源晶、时光叶、命茧……”
当希里安的视线落在最后一具容器上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容器内,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尘埃,违背重力般悬浮着,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