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小心翼翼道,“从他们的口中我得到了许多破碎的信息,再通过互相印证的方式,一点点地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真相……”
“那么真相是?”
“真相就是……榍石并不是破晓之牙号的初始船员。”
希里安愣住了,眨了眨眼。
“据我得到的线索可知,在破晓之牙号驶入黑暗世界前,陆行舰上是没榍石这么一号人的。”
哈维仔细地讲起一切的原委。
“破晓之牙号在驶入黑暗世界后,途径了数个由余烬残军建立的避难所,从中获得了一系列的补给,并在这之后,继续向黑暗世界深处航行。”
他忽然停顿了下来,神色里的轻佻与从容不再。希里安还是头一次见师兄这么严肃。
“虽然船员们没有向我透露关于航行的更多线索,也许,他们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航行到了哪。”
“但我猜……我猜……”
哈维凑近了几分,在他耳旁轻语。
“我猜,破晓之牙号航行至了——旧大陆。”
一瞬内,希里安的脑海一片空白。
旧大陆。
这个词汇对于希里安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任何一丝一毫与其有关的线索。
甚至说,直到这个时候,希里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无论是书籍的描写,还是地图的绘制,亦或是人们口中的言谈。
一直以来,这一切的一切,向自己展示的、所谓的“文明世界”,都局限于黑暗世界的围困下、由阳光与第二烈阳所庇护的这一狭小之地。
真正的世界远不止希里安了解的那么狭窄,它要更加辽阔,辽阔到在黑暗世界中,竟有着一片未知的大陆。
希里安茫然地盯着地面,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欣喜的复杂情绪,在血脉里流淌,快要令他颤抖起来。
哈维没留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
“我不清楚破晓之牙号,此行究竟身负什么样的任务。
可以了解的是,当破晓之牙号从旧大陆归来,向着文明世界返航时,不经意的某一天,这位护卫长榍石就凭空出现了。”
哈维耸了耸肩,复述起种种的猜测。
“有人说,他是一名余烬残军,受够了避难所那暗无天日的生活,选择加入守火密教,也有人说,他是位强大的执炬人,但战斗中身负重伤,只好穿戴上那具甲胄,来维持力量。”
突然,哈维的语气再次变得轻佻了起来。
“最离谱的一个传闻是,有人说,榍石其实是梅尔文舰长的子嗣。”
希里安回过神,惊叹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很简单,梅尔文舰长对他太关照了。”
说到这里,哈维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充满了嫉妒。
“榍石说到底才阶位三而已,却穿戴着珍贵的同械甲胄……我没看错的话,还是一具以防御力出众的祈卫型。
该死的,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稀吗?更不要说,他还携带着诸多的源契武装!”
希里安连连点头,榍石的全副武装,确实有些过于奢华了。
尤其是武库之盾展开时,那环绕周身的虚幻武器。
“总之,关于榍石的猜测有很多,但无论哪个猜测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以及,在后续航行的日子里,榍石承担了作为护卫长应有的责任。
即便一直是那副难以相处的模样,但他其实在破晓之牙号内很有威望的。”
讲述完了这一切,哈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意味关于榍石的讨论到此结束了。
“比起榍石的事,我说……师兄……”
希里安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能打探到这么多情报,这和你的工作有关吗?”
“这个嘛。”
哈维尬笑了起来,挠了挠脑袋,亲切道,“嗨呀,反正师弟你也是自家人,没必要隐瞒什么。
你知道的,有些职业利润大,但不太适合放在明面上讲。”
希里安干脆利落道,“你在为理事会刺探破晓之牙号的情报。”
“哈哈……”
哈维尬笑的更大声了,“怎么能说是刺探情报呢?只是了解一下对方嘛,毕竟……”
他环顾四周,火海升腾、浓烟滚滚,两人愣是在这堪比地狱般的地方,聊了这么久。
“毕竟,孤塔之城可是因为破晓之牙号被围困了啊。”
哈维疲惫至极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道。
“腐植之地正在城外的荒野上肆意生长,越来越多的恶孽子嗣聚集于此,还有越发浓重的狭间灰域,如潮水般而来的妖魔群……
混沌诸恶们齐聚一堂,只是为了破晓之牙号,为了它从黑暗世界带出的东西。”
哈维的话语失去了情绪,变得苍白无力。
“这种困境下,无论是谁都会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发了这场风暴。”
他感慨道。
“至少让大家明白,自己因何而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