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超凡者来说极具压迫力的瘟腐骑士,在希里安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助,一切挣扎与反抗,都像是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
锁刃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轨迹,抽过瘟腐骑士的膝盖关节。
伴随着骨裂闷响与血肉撕裂声,一蓬浓稠的血雾瞬间爆开。
那臃肿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支柱,半跪在地,震得地面微颤。
希里安的剑势毫不停滞,锋锐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精准无比地贯入瘟腐骑士的左肩。
歧魂合金在筋肉骨骼间残忍地撕扯扭转,发出一连串的碾磨声。
瘟腐骑士整条左臂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落,像是被彻底斩断了提线的傀儡肢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希里安手中的沸剑再次发动刺击。
快、准、狠!如同暴雨般落下!
每一次剑锋撕开甲胄、贯入体内,都伴随着滚烫的灼血之力,顺着伤口阴燃渗透,带来直抵骨髓、烧灼灵魂的极致酷刑。
刹那间,两道非人般的凄厉哀嚎,喧嚣响彻。
在毛骨悚然的哀鸣伴奏下,响起的,是他那充满扭曲快意的大笑。
“这才对嘛!”
在荒野上摸爬滚打久了,希里安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了爱与和平的战士了。
欢喜之余,一段思绪的插曲忽然闯入了脑海。
希里安想到,也不知道戴林怎么样了,是否从昏迷里醒来,醒来后又能否记得自己。
但没关系,自己可有在听取他的建议,满怀着美好的期待与自我价值而厮杀。
走神一晃而过。
炽烈的火焰在瘟腐骑士体内爆开,魂髓之火沿着腐朽的内腔奔腾,钻透甲胄的缝隙,舔舐着蔓延的菌丝……无情地吞噬着他的一切。
眨眼之间,瘟腐骑士就化作了一团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
火光映照下,科马克从瘟腐骑士的体内撕开裂口,挣扎着逃了出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深入灵魂的灼痛,强行切断了与瘟腐骑士的共生连接。
科马克踉跄着跌入地面的污秽中,而身后那高大的瘟腐骑士,如同被抽掉了脊梁,沉重地跪倒在地。
火焰并未停歇,它们持续灼烧着,一点点、一寸寸地向瘟腐骑士的躯体深处侵蚀。
接连遭受致命打击,瘟腐骑士已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瘫倒在地,只剩下无意识地抽搐。
希里安冷漠上前,将手中的沸剑深深刺入他体内,贯穿至没柄。
板甲之下传来阵阵沉闷的爆裂声响,火焰在内部不断肆虐,直到将这庞大的躯体彻底焚烧殆尽,最终只剩下一具焦黑、空洞的残骸。
衔尾蛇之印传来一阵勉强的欣喜。
希里安没有苦恼于它的不满足,而是联想起了榍石。
自己虽然对瘟腐骑士呈现了绝对的压制力,但从交手到斩杀,还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远不如榍石那般效率。
但好像也没必要这么苛责自己。
榍石不仅比自己高上那么一阶,他还具备着同械甲胄,以及多件源契武装。
这丰厚的身家可不是自己能比拟的。
想清楚这点后,希里安越过烧焦的躯壳,大步向前。
科马克在前方跌跌撞撞地逃窜。
他赤着身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蜂巢般密集的血色孔洞,更挤满了道道皮开肉绽的剑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整条手臂的血肉几乎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森然的白骨,上面还粘连着少量未完全消化的组织残渣。
更多的菌丝如同断裂的缆绳,从他残破的躯体上垂下,随着踉跄拖曳在身后。
就在希里安准备好好戏弄一番这个狼狈的猎物时,科马克却重重地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衔尾蛇之印传来一阵突兀却浅薄的快意。
这一次,轮到希里安心头一紧。
“等……等一等!”
希里安匆忙冲到科马克身旁,低头一看,他张开的喉咙深处,升起一缕缕的火苗。
“啊?”
希里安大脑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科马克这么不耐折腾,这么几下就死了。
紧接着,他又长呼了一口气。
与在赫尔城复仇时不同,那时的希里安,每个敌人都是具体而明确的个体。
但到了孤塔之城,情况变了。
事实上,希里安在这里已经没有那种非杀不可的、具体的仇敌了。
他的复仇目标,从针对个人,转向了更庞大、更抽象的存在——孢囊圣所本身。
希里安此行的目的,就是向孢囊圣所复仇,并从他们口中获取关于救世军的线索。
死了一个科马克,影响并不算太大。
“至少也是亲手杀了一个,还不错。”
希里安用衣角擦了擦手,翻开笔记,将科马克的名字重重划掉。
正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逼近。
希里安疑惑地循声望去,在昏黄的灯光下,勉强辨认出了来者。
他微微皱眉,低声自语道。
“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