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该死的嘴贱,怕不是真戳到这块铁疙瘩的心了?
“不不不!开个玩笑!纯属玩笑!”
希里安连忙找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平时跟布鲁斯、莱彻那些毒舌鬼斗嘴他游刃有余,可面对榍石这种钝感力点满、又有点一根筋的家伙,他那套伶牙俐齿瞬间失灵了。
真是活见鬼,眼前这具压迫感十足的钢铁之躯,骨子里怕不是个憨直的大块头?
榍石疑惑道,“开玩笑?”
“对的,开玩笑。”
希里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思绪疯狂运转之际,他鬼使神差地问道。
“榍石,要吃夜宵吗?”
榍石自然是答应了……个屁啊。
作为破晓之牙号的护卫长,他怎么可能闲的没事和希里安去食堂弄宵夜,先不说船员们都忙得热火朝天,更别提,这个时间段食堂是不供应用餐的。
“下次吧,我还有工作。”
榍石的声音平板无波,不等回应,高大的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面对希里安的讽刺,他并无太大的感受,也不存在所谓的被刺痛。
榍石只是单纯地充满了钝感力,对绝大多数的事物都没有什么兴趣,也毫不在意。
头盔内,内置扬声器响起梅尔文的声音。
“榍石,处理完了吗?”
“刚结束。”榍石的回应毫无延迟,步伐节奏精准不变,“现沿既定巡逻路线,执行警戒程序。”
“评估结果如何?”
榍石沉默了一瞬,仔细感受起身体的变化,源能的增幅、魂髓的纯度……
他精准地回应道。
“提升幅度低于预期阈值。”
榍石继续说道,“我需要更高强度、更具威胁性的目标进行测试。”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明白了,后续我会想办法的。”
“嗯。”
单调的应答落下,榍石的身影在陆行舰庞大而冰冷的钢铁甬道中持续穿行。
引擎的轰鸣、管道的嘶鸣构成永恒的背景噪音。
他沿着烙印在记忆里的路线图,巡逻了一遍又一遍,除了最开始那批瘟腐骑士的入侵外,便没有遭遇到其他的敌人。
时间如粘稠的机油缓缓流淌。
终于,在地平线挣扎的尽头,一道灿金色的弧光骤然跃起,无情地灼烧着天穹,将万物轮廓粗暴地勾勒出来。
又一个无意义的黑夜循环结束了。
完成舰桥的汇报工作后,榍石回到了他那间恒暗的独立舱室。
不等他喘口气的工夫,密封门再次开启,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西耶娜几乎是撞了进来,脚步虚浮,眼神迷蒙,见到榍石全副武装的样子,她心中就涌现起了一股无名火。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同械甲胄脱了!”
她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不耐烦,暴躁地挥了下手。
“我净化完你这最后一单,立刻、马上、下班!”
榍石沉颔首,沉重的身躯沉降,单膝跪倒在中央圆台上。
霎时间,甲胄内部爆发出令人牙酸的精密交响。
齿轮逆向啮合、锁扣高速旋解、连杆清脆弹开,一连串急促而冰冷的咔哒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
随着金属的痉挛,覆盖他背脊的甲片逐节分解,厚重的装甲板向上弹起、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复杂的管线结构与暗沉的基甲。
浓郁的、带着机油与高温气息的白色蒸汽,从每一个解放的关节缝隙、每一块张开的甲片下喷涌而出。
汇聚、翻滚、膨胀,化作一团浓稠得近乎实体、不断扭曲蠕动的惨白雾瘴。
一个模糊、瘦削、由冷光勾勒出的身影,在翻滚的雾瘴里显现。
声音穿透蒸汽的嘶鸣,带着干涩的沙哑。
“西耶娜……”
声音顿了顿,“你觉得,我是一个病态杀人狂吗?”
“噗——咳!咳咳!”
西耶娜被这突兀的问题呛得喷出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见鬼!什么狗屁问题!你脑子被蒸汽腌入味了?”
她胡乱抹了把下巴,醉眼朦胧中不耐烦道,“你应该问的是,能在这种时代里活下来的人,有哪个不病态,有哪个不是杀人狂。”
西耶娜用力地敲了一下榍石的脑袋。
“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