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刮擦的啸叫声中,庞大身影的动作一滞,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半跪了下来。
希里安持枪的左手毫不停歇,怒流左轮再次咆哮,魂髓弹如同一道道精准的白色闪电,接连不断地轰向那些轮廓毕现的敌人。
每一次枪口焰的喷射,都将那些扭曲的形体彻底暴露在刺目的光影之中,像是在黑暗舞台上进行着一次次短暂而惊悚的定格。
闪灭不定的惨白与火焰交替映照下,希里安终于看清了敌人的全貌。
他们的身躯被包裹在一具具臃肿而病态的甲胄之中。
那甲胄并非锻造,更像是活体的金属与疯狂滋生的腐烂植物强行糅合的产物。
锈蚀的金属板被膨胀的肉质菌毯撑裂,粗壮的藤蔓状物像是增生的血管和肌腱,缠绕、勒紧着变形的护甲结构,墨绿色、深褐色的苔藓和菌类在关节缝隙和破损处厚厚堆积、蠕动。
伴随着他们的呼吸,大量的孢子雾从甲胄的每个破口和缝隙中不断渗出、弥漫,形成一片朦胧而剧毒的微光领域,让身影显得更加扭曲失真。
这令人作呕憎恶的形态,希里安并不陌生。
早在赫尔城的立体农场中,他就曾亲手斩杀过一位相同的存在。
“瘟腐骑士……”
希里安的低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凝固的死寂。
更为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一具又一具臃肿畸变的轮廓缓缓显形,移动时带起沉闷的回响。
希里安的视线飞速扫过,至少近十名的瘟腐骑士入侵了破晓之牙号,包围圈不断收紧,将自己困在中央。
面对这等绝境,希里安并不感到恐惧,相反,一股滚烫的兴奋在胸腔里炸开。
他果断地将怒流左轮插回枪袋,反手之间,沸剑已然出鞘。
“只要杀光你们,”
希里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杀伐意志。
“阶位三或许就在眼前了……”
杀机,在弥漫的尘埃与孢子雾气中凝固。
就在紧绷的寂静达到顶点的刹那,所有的瘟腐骑士,同时动了。
他们沉重而同步地向前碾轧,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矛尖闪烁的锈蚀寒光、钉锤上滴落的恶臭粘液,从前后左右每一个角度封死了希里安所有的闪避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本该落向希里安的锈蚀武器,却突兀地改变了轨迹,竟齐齐指向了包围圈之外。
希里安的耳廓猛地一颤,一道如同战鼓般急促的脚步声,正从长廊外朝着这杀戮漩涡的中心狂奔而来。
紧接着——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恐怖爆鸣骤然炸裂!
就在希里安右前方,一名正欲扑击的瘟腐骑士,他那覆盖着菌毯和增生锈铁的臃肿腹部,毫无征兆地向外爆开。
一柄缠绕着魂髓烈焰的骇人巨剑,如同破开朽木的雷霆,从他背后贯入,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噗嗤!哗啦——
沉闷的肉体撕裂声与金属结构被强行扯断的噪音混杂着响起!
那瘟腐骑士如同一个被塞满腐烂物的垃圾袋,在喷溅的粘稠脓液、四散飞射的锈蚀金属碎片中,被这非人的力量一分为二。
污秽之物尚未落地,一道远比瘟腐骑士更加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未散灼热气息,屹立在了破碎的残骸之上。
精工繁琐的甲胄上,升腾起冰蓝色的魂髓之火,映照出森森寒意。
来者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仍在抽搐的污秽残躯,只是冷酷地将那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恐怖巨剑从污秽中拔出。
希里安一言不发地盯着来者,没想到他来的居然如此之快,也对他所具备的恐怖实力感到惊奇。
“访客?”
护卫长、榍石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歉意道。
“抱歉,让你卷入这场麻烦中了。”
他无情地举起了巨剑,冷漠道。
“我会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