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野上前行,有一件极为反直觉的事,那便是白天才是休息时间,夜里则需要全员戒备。
此时正是轮休时段,廊道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机械运转声作伴。
一路上希里安只见到了零零散散的几名船员,有些人留意到希里安的制服颜色后,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似乎这艘陆行舰,已经许久没有访客了。
遗憾的是,因访客的身份,陆行舰上的许多区域都拒绝向希里安开放。
在某些岔路口前,他只能无奈地调转方向。
漫无目的的乱逛中,希里安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观景廊。
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后,是庞大复杂的管道、闪烁的仪表盘、以及穿着耐热工装、在高温和噪音中忙碌穿梭身影。
即使隔着一层层的阻碍,低沉而有力的震动依然透过脚下的甲板传递上来。
正当希里安继续向前行进时,一股尖锐的痛意从左掌心传来。
他先是一怔,随即手指紧扣腰间的剑柄,循着衔尾蛇之印的指引快步疾行。
与此同时,刺耳的广播警告声撕裂了寂静。
“检测到混沌污染!”
沿途走廊的灯光瞬间转为密集的红光,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暗潮逼近。
昨夜穿越腐植之地的艰险旅程中,破晓之牙号显然遭受了严重侵蚀,那些顽固的腐植悄无声息地潜入舰体内部,直到此刻才彻底暴露。
希里安本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不等他抵达现场,掌心的刺痛骤然消失,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他放缓脚步,行至观景廊的尽头,污染爆发的位置。
恰在此时,数名执炬人正冷漠撤离,他们瞥了一眼希里安醒目的深蓝色制服,便擦肩而过,未置一词。
现场仅剩一名女性船员,头戴一顶深灰色工装帽,帽檐压得略低,唤起源能对现场进行二次处理。
希里安粗略地看去,她似乎比自己年长几岁,和执炬人们佩戴的日轮徽印不同,她胸口别着的是一枚暗铜色徽印,图案是一条虬结扭曲的根须。
扭曲的根须……
希里安看得入神,好像在哪见过这道根须。
就在他努力回忆时,完全没有留意到,女人已经察觉到了他长时间的注视。
那赤裸裸、毫不遮掩的目光让她感到了强烈的冒犯。
女人停下了正在进行的源能释放,心中刚腾起的怒火正要发作,却瞥见了希里安身上醒目的深蓝色制服。
她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如果希里安是破晓之牙号的船员,她绝对会一拳打塌他的鼻梁,可这家伙偏偏是访客。
“咳咳……”
她故意咳嗽了几声,试图提醒希里安,他却毫无反应,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呼……”
女人深吸一口气,就在她快要忍无可忍之际,这个无礼的家伙终于开口了。
“你好,你佩戴的这个徽印,代表什么?”
“啊?”
女人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这个冒犯的家伙原来一直盯着她的徽印看,但这个解释随即让她觉得可笑至极。
怎么会有人不认识这道徽印呢?
随后,希里安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字,开口问道。
“你知道兰道夫·弗兰克这个名字吗?”
西耶娜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希里安,随即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
希里安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何如此剧烈,考虑再三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重复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起源之海内,以自身血肉重铸缚源长阶,将希里安托举至第一阶的老者。
被希里安永远铭记的名字。
“兰道夫·弗兰克。”
西耶娜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反问起了希里安,充满了疑惑。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以及……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