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警惕地迎了上去,一道熟悉且鲜艳的身影映入眼中。
“希里安?你果然在这。”
梅福妮不愧是运动健将,喘了两口粗气,气息就平复在了这。
“梅福妮,你怎么来了?”
希里安困惑不已,仓库的位置对她来讲不是秘密,只是没想到,她能来的这么凑巧。
“我听说你出院了,就赶来找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你可欠我一屁股的债呢,要是让你跑了,我都没地方哭好吧。”
经过与安雅的一系列对话,梅福妮这才大致了解了,希里安背地里在做什么。
先是惊讶,而后便是强烈的不安。
不出意外的话,希里安已经完成了在赫尔城的目的,不久之后他就要离开了,说不定自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如今在这里逮到了他,梅福妮觉得安心了不少。
可紧接着,她反而变得更加慌张了起来,仿佛下一秒眼前的希里安就消失不见。
在梅福妮不算漫长的生命里,她经历过许多离别,每一次都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唯独这次始终被不安萦绕着。
她花了点时间思考这是为什么,得出了一个意料之内的答案。
从始至终,梅福妮都不曾真正地了解过希里安,他就像一道虚无的幻影。
她觉得,希里安如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甚至在时间的磨损下,未来的某一日,梅福妮都会怀疑,自己真的曾认识过一个名为希里安的人吗?
梅福妮抬头望了一眼近乎完善的装甲载具,内心一沉。
慌乱之下,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番挣扎下,梅福妮干巴巴地问道,“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
希里安回应着,觉得今天的梅福妮有些不对劲。
她急切地说道,“我们该讨论一下你的债务问题了。”
“这个……额……”
希里安被问住了。
某种意义上,他拯救了赫尔城,但又因逆隼等诸多因素,他注定无法站在明面上。
为了抹除德卡尔的影响,城邦议会决定对他进行嘉奖,可考虑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这份嘉奖显然也与自己无缘了。
这么一来二去,现在的希里安还真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拿不出,什么也许诺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走出了仓库,明媚的天光下,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希里安竭力拖延道,“我暂时确实拿不出什么钱,再给我点时间吧。”
“那利息怎么算?”
梅福妮踢了他小腿一下,“这可是我人生里第一笔大额借贷,坏账了可未免太耻辱了吧!”
“这……”
希里安苦思冥想了一番,问道,“那你看看,我的个人财产里,有什么可以直接折现的,当做利息先还点?”
梅福妮盯着沸剑。
希里安一把将沸剑护在了身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这把剑不行。”
“那你还有什么个人资产啊!”
气得梅福妮又给了他一脚,希里安也不躲。
债主发脾气了,他也只能受着,万一债主暴怒了,把他的装甲载具扣下了,那可没地方哭了。虽然梅福妮不会这样做。
“哦,对了!”
希里安忽然想到,“装甲载具的冠名权可在你这,想好它叫什么了吗?”
梅福妮眯起眼,紧盯着他。
“就叫……”
她苦思冥想了一小会,应答道。
“既然是靠着这么多人的力量才制造出来的,不如就叫……合铸号吧。”
“合铸号?”
希里安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肯定道,“听起来还不错。”
两人又向前走了很远很远,梅福妮时不时讲起一些琐碎的事,希里安看得出来,她有很重的心事,而且这一心事似乎还和自己有关。
是意识到自己要离开了吗?
希里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梅福妮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他也认真地注视着,这个一路上给他带来不少帮助的女孩。
“梅福妮,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希里安斟酌了一下语句,“我告诉你一个和我有关的秘密,当做利息,如何?”
“先讲讲看喽。”
梅福妮不屑一顾道,“要是你说些什么晚上喜欢裸睡这类的屁话,我岂不是很亏?”
他打断了她的话,干脆利落地说道。
“我是有姓氏的人,全名是希里安·索夫洛瓦。”
希里安轻拂着沸剑,喃喃自语道。
“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希里安·阳葵。”
他抬起头,轻笑道。
“这个秘密够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