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提斯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试一试。”
塔伦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需要你完全配合我。”他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一句听清楚,记在心里,然后照做。能不能做到?”
忒提斯又拼命点头:“能,能,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塔伦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这场战争,你的孩子是一定要参加的。”
忒提斯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塔伦继续说下去:“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把他藏起来也好,让他扮成女孩子也好,送他到天涯海角也好,都没有用,他会被找到,会被认出来,会被卷进那场战争。”
“这是命运,命运会修正一切偏离轨道的东西。”
忒提斯的手又攥紧了裙摆,攥得那样紧,指尖都泛了白。
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所以,不要想着让他逃避。”塔伦说:“逃避没有用,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忒提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塔伦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只能面对。”他说:“你要做的,不是让他躲开战争,而是让他能活着从战争里走出来。”
忒提斯的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该怎么做?”她问。
塔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从他出生开始,你就要教他战斗。”
“教他如何使用刀剑,如何使用弓箭,如何在战场上生存,你要让他变得强大,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杀死他。”
忒提斯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塔伦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你要用冥河水浸泡他的全身。”
忒提斯愣了一下:“冥河水?”
“对。”塔伦说:“冥河之水,能让他刀枪不入,任何武器都无法伤害他的身体。”
忒提斯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芒,但那光芒还没亮起来,就被塔伦接下来的话浇灭了一半。
“但有一个问题。”塔伦说:“如果你提着他的脚踝把他浸入水中,那么他的脚踝那一小块皮肤,就没有沾到水,那就是他的弱点。”
忒提斯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要怎么做?”塔伦看着她,问。
忒提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倒过来再浸一遍?”
塔伦点了点头:“对,先提着脚踝浸一次,再提着手腕浸一次,让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沾到冥河水,这样,他就没有弱点了。”
忒提斯认真地记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但塔伦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说,声音很沉:“命运是会修正的。”
“就算你让他全身都沾了冥河水,让他刀枪不入,命运也会找到别的办法来杀死他,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只是增加他活下去的可能,不是保证他一定能活下去。”
忒提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我会小心,我会一直小心,我会保护好他。”
塔伦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这样。”他说:“等你孩子出生,我会让人送来冥河水,到时候,你就按我说的做。”
忒提斯连忙站起来,想要再跪下,却被塔伦拦住了。
“不必跪。”他说:“我不是为了你的跪才帮你的。”
忒提斯的眼眶又红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塔伦,嘴唇颤抖着,良久,才说出话来。
“谢谢你。”她说,声音沙哑却真挚:“谢谢你愿意帮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告诉他,是你救了他,是他给了第二次生命,让他以后一定要报答你。”
塔伦摇了摇头。
他说:“我不需要他报答,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忒提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捂着嘴,拼命点头。
雅典娜抱着克利墨诺斯站起来,走到忒提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她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孩子。”
忒提斯点了点头,眼泪随着动作甩落。
塔伦和雅典娜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塔伦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忒提斯一眼。
“记住我说的话。”他说:“一字一句,都要记住。”
忒提斯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塔伦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雅典娜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忒提斯一眼。
忒提斯站在那里,一只手抚着小腹,另一只手捂着嘴,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有了光。
雅典娜转过头,跟着塔伦走了出去。
门外,帕琉斯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他看见塔伦和雅典娜出来,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看见塔伦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塔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向外走去。
雅典娜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帕琉斯一眼。
“好好照顾她。”她说:“她现在需要你。”
帕琉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是,是,我会的。”
雅典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跟上了塔伦的脚步。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阿芙洛狄忒从奥林匹斯山上下来,脚步轻快,裙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冷意,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她穿过山林,越过溪流,来到那片林中空地。
月光洒下来,照在那汪清泉上,泉水泛着银色的光,像一面镜子。
泉边蹲着一个人。
那耳喀索斯。
他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泉水里的倒影。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阿芙洛狄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你想要怎么做?”阿尔忒弥斯好奇的问:“你要惩罚他吗?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不不,我当然不会惩罚他,就像你说的,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惩罚他呢?”
阿芙洛狄忒捂嘴笑了,姿态妩媚而优雅:“我只是要给他一个祝福而已。”
“祝福?”阿尔忒弥斯意外,觉得这不符合阿芙洛狄忒的性格,但还是好奇的问:“什么祝福?”
“当然是……爱的祝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