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座黑色的宫殿,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见她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
她的步伐很慢,慢得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
可没有人追上来。
波塞冬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
他想要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要过一个女人。
他是海神,是宙斯的兄长,是奥林匹斯山上最有权势的神祇之一。
他见过无数女人,拥有过无数女人,神女,宁芙,凡间的女子,应有尽有。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阿芙洛狄忒这样的女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神情。
那神情让他心疼。
第二天,波塞冬去找阿芙洛狄忒。
他换上最华贵的衣袍,戴上最璀璨的冠冕,把自己的三叉戟擦拭得闪闪发光。
他走到阿芙洛狄忒的宫殿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阿芙洛狄忒坐在殿中,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见波塞冬,微微一愣。
“波塞冬?”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来了?”
波塞冬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昨天看见你了。”
阿芙洛狄忒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看见我?”
“在阿瑞斯的宫殿前。”波塞冬说,目光直视着她:“我看见你在那里站着,等了很久,很久,然后一个人离开。”
阿芙洛狄忒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没有说话。
波塞冬继续说:“我看见你脸上的神情,那神情让我心疼。”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没有说话。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阿芙洛狄忒,我知道你喜欢阿瑞斯,我也知道阿瑞斯不喜欢你,他只知道战斗,他不懂女人,他不懂你。”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握住阿芙洛狄忒的手。
“但我懂。”他说,声音低沉而真诚:“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抽回手。
“我不愿意。”
波塞冬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压着怒意:“阿瑞斯不喜欢你,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我是海神,是宙斯的兄长,我比他有权势,比他——”
“我不喜欢你。”阿芙洛狄忒打断他,声音淡淡的:“我不喜欢你,这就是原因。”
波塞冬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海神,是奥林匹斯山上最有权势的神祇之一,从来没有女人拒绝过他。
从来没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声音低沉得如同海底的暗流。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
波塞冬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宫殿。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面踏碎。
他的心里燃烧着怒火,那怒火炽烈得如同海底的火山,随时都要喷发。
她拒绝了他。
她竟然拒绝了他。
为了那个只知道战斗的莽夫,她拒绝了他。
波塞冬回到自己的宫殿,坐在王座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看向那个人间的方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奥林匹斯,他虽然是宙斯的兄长,虽然掌管着广阔的海洋,但在众神的心中,他永远排在宙斯之后,甚至排在那些后起之秀之后。
他的威严,他的地位,他的权势,都不足以让一个女人对他另眼相看。
他需要更多。
他需要成为神王。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神都匍匐在他脚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海。
海浪翻涌,波涛起伏,无边无际。
那是他的领域。
那是他的力量。
他要想办法,得到更多的人间信仰。
他要让凡人都知道他的威严,他的力量,他的恩赐。
他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供奉他,膜拜他,祈求他。
他要想办法。
与此同时,阿瑞斯的宫殿中,阿瑞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着他的长矛。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一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说,头也不抬。
门开了,进来的是赫拉。
阿瑞斯抬起头,看见赫拉,微微一愣。
“母亲?”他说,站起身来。
赫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问:
“听说阿芙洛狄忒最近常来找你?”
阿瑞斯点了点头。
“是。”
赫拉沉默片刻,然后问:“你怎么对她?”
阿瑞斯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不理她。”
赫拉微微挑眉。
“不理她?”
“我不喜欢女人。”阿瑞斯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喜欢战斗。”
赫拉看着他,沉默良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她说:“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瑞斯没有说话。
赫拉继续说:“你知道金苹果的事吗?”
阿瑞斯点了点头。
“知道。”
赫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她赢了。”她说,声音里压着恨意:“她用那种下作的手段,赢了我和雅典娜,拿到了那个金苹果,你知道众神都在怎么议论吗?你知道他们都怎么说我和雅典娜吗?”
阿瑞斯看着她,没有说话。
赫拉的双手握成拳头。
“我不会放过她的。”她说,声音低沉:“她让我在众神面前丢尽了脸,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母亲。”阿瑞斯喊她。
赫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要去找她麻烦?”阿瑞斯问。
赫拉沉默片刻,然后说:“是。”
阿瑞斯觉得这样不好,但还没等他想出怎么阻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赫拉。”
赫拉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塔伦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那件永远不变的白色长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塔伦?”赫拉有些意外,语气也变得复杂:“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还以为你有了阿尔忒弥斯,就不知道别人了呢。”
这透着明显酸意的味道,让塔伦哑然失笑。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我这不是来了吗?”
赫拉的表情依旧不好看,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塔伦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是我疏忽了,但你也知道,我在忙着做别的事情。”
赫拉没说话,但她心里清楚,塔伦说的是实话。
因为他的新婚妻子阿尔忒弥斯,一直就在奥林匹斯呆着,而塔伦一直在人间,似乎在忙碌什么。
见赫拉脸色缓和了些,塔伦这才开口:
“我知道你要去找阿芙洛狄忒的麻烦,但我希望不是现在。”
赫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阿芙洛狄忒还有用。”
赫拉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解。
塔伦却只是伸出了手,赫拉看了他的手半天,最终还是一边哼着,一边将手搭了上去。
“我不去找她麻烦可以,但这几天你得陪我。”赫拉扬着精致的下巴,说。
塔伦无奈点头。
而一旁的阿瑞斯就看着这一幕,淡定地喝了口茶。
与此同时,阿芙洛狄忒坐在自己的宫殿里,百无聊赖。
她试了无数次,阿瑞斯始终不理她。
她换了无数件衣裙,梳了无数种发髻,说了无数句话,他始终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做他自己的事。
那种目光,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来没有。
可奇怪的是,她越是被人这样对待,就越是想得到他。
这是什么感觉,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要得到一个人。
从来没有。
可今天,她不想去了。
她累了。
她坐在殿中,看着窗外的云朵,看着那些云朵慢慢地飘过,慢慢地变幻形状,慢慢地消失在远方。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
很无聊,很无聊。
然后,她想起了帕里斯。
那个伊达山上的牧羊人。
那个站在三位女神面前,手足无措,连选择权都拿不稳的青年。
那个把金苹果递给她的人。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还是去找点乐子玩吧,她这么想着,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