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止无意义的攻击,死死盯着塔伦身周那若隐若现的黑暗轮廓。
“倪克斯……”波塞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主从神?契约者?”
塔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进一步激怒了波塞冬。
他感觉自己被彻底轻视了,塔伦甚至不屑于解释,不屑于认真对待这场战斗。
“无所谓!”波塞冬咆哮,整个身体开始膨胀,海洋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管你和倪克斯有什么关系,今天你都必须被封印!”
他高举三叉戟,天空中的乌云疯狂旋转,形成直径数十里的巨大漩涡。
海面升起无数水柱,连接天与海,将塔伦包围在中心,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
“在这牢狱中,一切非海洋的力量都将被压制!黑夜也不例外!”波塞冬狂笑:“塔伦,你的庇护到此为止了!”
水柱开始向内收缩,空间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响。
雅典娜表情变了,她感受到了那牢笼这种狂暴的力量,即使是她,在整个海洋的力量面前,也没那么容易应对。
面对如此攻击,塔伦终于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海洋的轰鸣,传遍每个角落。
他看着疯狂收缩的水牢,看着波塞冬狰狞的面孔,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虚空。
“雷霆。”他说。
两个字。
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下雨了”那般自然。
但整个世界回应了这两个字。
世界忽然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光出现了。
那光起初细微如蛛网,瞬间便交织覆盖整个天空大地。
波塞冬的海天牢狱在这光芒中剧烈颤抖。
那些连接天海的水柱表面爬满电蛇,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然后——
“轰!!!”
一道雷霆贯穿天地。
海洋之神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变成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试图防御,三叉戟横在胸前,周身涌起百米厚的海水屏障。
但这屏障在雷霆面前脆弱如纸,万吨海水瞬间蒸发,屏障瞬间破碎。
雷霆击中波塞冬的胸膛。
波塞冬的表情定格在惊骇的瞬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伤口,但深蓝色的皮肤下,可见苍白的电光在疯狂流窜,撕裂他的神力脉络,烧灼他的神魂本源。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是……宙斯的……”
话音未落,第二波冲击爆发。
波塞冬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弓起,口中鲜血四溢,他周身的海洋领域也开始了崩溃。
最后,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轰向海面。
波塞冬像一颗陨石砸入大海,激起千米高的巨浪。
整个过程,从塔伦说出“雷霆”二字,到波塞冬砸入海中,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寂静重新降临。
所有人怔愣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雅典娜悬浮在空中,她看着塔伦,看着那袭平静的白袍,看着那只刚刚召唤了足以重伤主神的雷霆的手,智慧女神千年不变的冷静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震撼。
她当然认得那雷霆。
那是奥林匹斯至高权柄的象征,是宙斯独一无二的标志,是神王镇压一切挑战者的终极武器。
理论上,除了宙斯本人,没有任何神能够操纵真正的天雷。
但现在,塔伦召唤了它。
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打了个响指。
但塔伦做到了。
雅典娜的思维疯狂运转,试图找出解释,但所有可能性都被她否定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连她都不敢细想的解释,那就是——
塔伦本身,就具备调用这份权能的资格。
在她身侧,塔伦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挥走了一只苍蝇。
他望向波塞冬坠落的海域,轻轻摇头:
“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这位海神。”
雅典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
而下方,凡人们目睹了一切。
当波塞冬升起时,他们以为末日降临。
当雅典娜出现,他们燃起希望。
当两位主神对峙,他们陷入绝望。
而当塔伦出现,一切开始向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他们看到塔伦在波塞冬的狂怒中安然无恙。
他们看到那些毁灭性的攻击莫名其妙地失效。
他们看到塔伦轻吐二字,召唤了贯穿天地的苍白雷霆。
他们看到不可一世的海洋之神如断线风筝般砸入大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被救了。
“先知者……”一个老祭司第一个跪倒在地,泪水纵横:“是那位传说中的先知者!他是塔伦!我见过他的雕像!”
更多祭司反应过来。
“他救了我们!”一个卫兵丢下武器,匍匐在地:“他击退了海神!”
“先知者!伟大的先知者!”呼喊声从海岸线蔓延至王城,人们成片跪下,朝着天空中那袭白袍顶礼膜拜。
珀尔修斯没有跪。
他扶着虚弱的安德洛墨达,仰头望着塔伦,眼中满是困惑。
作为半神,作为亲身经历过神迹的英雄,他比普通人感受到的更多。
安德洛墨达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美丽的脸上满是泪痕,但那是喜悦的泪水:“不管他是谁,珀尔修斯,他救了我们,救了整个国家。”
刻甫斯国王在卫兵搀扶下走来,老国王望着天空,颤声说:“我必须为他建立神庙,无论他是否接受,埃塞俄比亚将永世铭记先知者的恩典!”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发生变化。
远方的云层被粗暴地撕开,一道金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疾驰而来,一同到来的,还有宙斯那充满了震惊的声音。
“是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