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展开羊皮纸,读出神谕内容。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沙滩陷入沉寂,只有海浪声持续不断,像是在嘲笑。
良久,波塞冬发出一声苦笑。
“宙斯与厄勒克特拉?宙斯与埃癸拉?”他摇头:“阿波罗,你被耍了,现在的宙斯心里只有忒提丝,怎么可能对别的女神感兴趣?”
“塔伦从不说谎。”阿波罗坚持。
“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波塞冬崩溃大吼道,他已经认定了宙斯这次的惩罚是为了让自己永远在大地之上徘徊,这个诅咒永远无法完成。
“你太悲观了。”阿波罗也站起来:“塔伦既然给出了神谕,就说明这一切都可能发生。”
“可能?”波塞冬冷笑:“你忘了当初是谁帮宙斯击败我们的?是塔伦!他站在宙斯那边!”
“塔伦只站在命运那边。”阿波罗反驳。
波塞冬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颓然坐回沙滩,双手插入头发。
“那我们该怎么办?等待宙斯突然对两个不知名女神产生兴趣?等待他生下两个我们没听说过的儿子?然后我们再为他们建城?”
阿波罗沉默片刻,也坐下。
“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我相信塔伦,而且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波塞冬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大海。
奥林匹斯山巅,宙斯独自坐在王座上。
神王殿空无一人,只有永恒圣火在中央燃烧,宙斯一手撑额,一手无意识抚摸着闪电形状的黄金扶手。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从高加索山上得到了预言之后,他就陷入了难言的复杂情绪里,始终无法挣脱。
他满脑子都是普罗米修斯给出的预言,如果他和忒提丝在一起,就注定要生下比自己还强大的孩子,连神王之位都会受到威胁。
权力和爱情,他只能选一个。
而他的选择也早就做出来了,他只是无法接受而已,毕竟他是真的爱上了忒提丝。
那美丽的女神忒提丝不但全心全意的爱着宙斯,还愿意为了宙斯冒生命的危险,这份情谊,也是宙斯无法忽略的。
在这种情况下被迫抛弃忒提丝,即使是对于神王来说,也是一种痛苦的打击。
而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宙斯终于渐渐的开始接受现实。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不愿意思考,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哪一个凡人会成为忒提丝的丈夫?
宙斯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塔伦一定知道答案。
想到这,宙斯终于从颓废中挣脱了出来,他化作闪电,穿过奥林匹斯长廊,越过众神宫殿,向虚空疾驰。
虚空屏障前,宙斯刚抵达,屏障便自动开启,仿佛早已等候他的到来。
宙斯步入虚空,塔伦就站在不远处等待他。
“神王陛下。”塔伦微微颔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塔伦殿下。”
宙斯回应,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需要知道忒提丝未来的丈夫是谁,我知道您一定知道答案。”
“伟大的时代将要来临,神王宙斯啊,你的血脉将为大地带来壮丽的史诗,而你也将因为那些半神的崛起,而成为人类的父。”
宙斯听到这话,眼皮颤了颤,这和智慧女神墨提斯安慰他时说的几乎一样,由此也可以证明,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塔伦并没有理会宙斯此刻复杂的心情,
“河神阿索波斯有着九个如同明珠一般的女儿,那最小的女儿埃癸娜的孙子,将是海洋女神忒提丝的丈夫。”
宙斯皱眉思索,河神阿索波斯是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的儿子,他的女儿个个都美丽无比,血脉又极为的强大纯正,引得奥林匹斯圣山上的男神觊觎不已。
曾经海神波塞冬就偷偷的将这位河神的女儿拐走,满足自己的欲望,生育强大的子嗣,而不久前,阿波罗似乎也下手了一位,河神阿索波斯又痛失一位女儿,悲伤无比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神界。
而现在老河神阿索波斯已经失去了八个女儿,只剩下埃癸娜了。
这位河神因为依附于大地,力量薄弱,很多时候无法探查哪位神夺走了他的女儿,于是,对于最小的第九个女儿埃癸娜老河神无比小心呵护地隐藏了起来。
但很不幸,如今这第九个女儿,也依旧被命运盯上了。
“埃癸娜的丈夫是谁?”宙斯询问:“她将会和谁生下孩子?”
如今的埃癸娜还是一位活泼可爱的纯洁女神,在老河神的隐藏保护下,她也不像是会嫁人的样子,但是宙斯却需要她的孙子来和忒提丝结合,这显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他必须要先搞定老河神,说不定还要帮埃癸娜找个丈夫,然后再看着埃癸娜生下孩子,然后孩子再生一个孩子才是孙子。
这件事并不麻烦却复杂,不过宙斯明白,这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他已经放弃忒提丝了,花了那么大的决心,如果再不把这件事情办好的话,不只是对不起忒提丝和自己,更是为了防止忒提丝如果嫁给了其他男神,同样会生出比他还强大的孩子。
所以哪怕再麻烦再复杂,他也必须去做。
面对宙斯的询问,塔伦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宙斯莫名其妙,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听到塔伦开口了,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神王陛下,埃癸娜的丈夫就是你啊。”
“你和埃癸娜生下的孩子,会生下忒提丝的丈夫。”
此话一出,宙斯整个神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无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被命运捉弄的苦涩。
他不但不能和自己心爱的女神在一起,还要和完全不喜欢的女神生下孩子,自己的孙子还要去娶自己心爱的女神……
这听上去就让人觉得无比难堪。
“居然是我吗?”宙斯喃喃自语:“这就是命运吗……”
塔伦同情的看着宙斯,这是真的很同情了。
专门找个女神生孩子,就是为了让未来的孙子来绿自己,只能说不愧是希腊。
宙斯得到了答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位神王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比他过去这么多年加在一起还多。
但无论是宙斯自己还是塔伦,都知道他再怎么失魂落魄,这件事也终究是要去办的。
离开了虚空之后,宙斯直接就前往了大地。
只见宙斯化为巨大的雄鹰,盘旋在河流之上,死死的盯着老河神阿索波斯的一举一动。
因为前不久才出现了阿波罗逼死自己一个女儿的事情,老河神阿索波斯现在草木皆兵,对自己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女儿,藏匿的非常小心,就连宙斯都不知道埃癸娜被藏到哪里去了。
但宙斯也不着急,他就静静的等待着,观察着。
因为他知道,老河神是不可能彻底放心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偷偷去看望女儿,他不可能忍住的。
于是,当老河神穿过隐秘的河道,走过繁茂的树林,靠着月色偷偷看望女儿时,宙斯化身的雄鹰飞驰而下,当着这位老父亲的面,直接就掠夺走了他的第九位女儿,也是最后一位女儿。
老河神阿索波斯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追赶着那飞驰而走的神鹰。
古老的河神为了夺回女儿使用了极速,即便是宙斯也无法摆脱这位急切的老父亲,宙斯必须得到美丽的女神埃癸娜,于是,用雷电击晕了这位穷追不舍的老河神。
展翅飞往了一座岛屿之上。
当宙斯化出身形,向一脸惊恐的女神埃癸娜求爱时,埃癸娜一口回绝了神王宙斯那功利且僵硬的求爱。
神王宙斯则也不着急,如今赫拉已经被他许配给了塔伦,再没有女神能管束他,宙斯有大把的时间来获得这位女神的芳心,他开始日夜陪伴这位女神。
最初的时候,宙斯日夜守护的承诺最初在埃癸娜看来,不过是另一种精致的囚禁。
她蜷缩在岛屿山洞的角落,目光越过宙斯宽阔的肩膀,只看到无垠的,令人绝望的海平面。
父亲被雷电击倒的瞬间夜夜在她梦中回放,埃癸娜非常担心父亲的伤势,她无数次请求对方放她离开,但都被拒绝了。
埃癸娜非常绝望,哪怕宙斯对她百般讨好,她也始终抗拒着。
宙斯完全不急,他在这件事情上展现出了十分的耐心。
他每天清晨都会去寻找最新鲜的果实,亲自送到埃癸娜的面前,无论埃癸娜如何对他恶语相向,他都耐心的听着,不会有一丝不耐。
怕埃癸娜一个人孤独,他甚至用神力点缀星空,只为博她一笑。
埃癸娜虽然是一位女神,但却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尤其在老河神过度的保护下,她根本就没见过几位男神。
在情场老手宙斯不断的以五光十色,声色犬马的引诱下,逐渐的忘记了离开父亲的忧愁,转而开始爱上了英俊的神王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