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的怒吼在高加索山巅炸响,那是比雷霆更加可怖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了宙斯不愿面对的现实。
更多的闪电劈下,整座高加索山变成了雷霆的海洋,宙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从未如此愤怒,如此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爱上忒提丝不是偶然。
这是命运引导他走向她,是诅咒设计了这个最残忍的玩笑。
他必须将自己心爱的女神嫁给一个凡人,看着她投入另一个存在的怀抱,在这场王位与爱情的选择中,他一定会选择王位。
这让他无比痛苦。
不仅如此,注定诞生的半神血脉也会模糊人类和神的边缘,他的统治也会受到冲击。
这让宙斯根本无法接受。
天空开始崩塌。
字面意义上的崩塌,蓝色的天穹出现裂痕,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太阳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时而耀眼如白昼,时而黯淡如黄昏。
这仿佛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的笑声在宙斯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惑:“对,就是这样,毁灭一切,让所有归于虚无,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宙斯的力量继续膨胀,天空的权柄开始侵蚀大地和海洋。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宙斯心中响起。
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怀念,带着智慧的柔和与母性的包容。
“宙斯,我的爱,停下!”
宙斯浑身一震,雷霆之力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墨提斯?”他在心中喃喃。
“是我,宙斯,我一直在你体内,从未离开。”那声音温柔地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但这不是解决之道。”
宙斯的眼眶湿润了。
墨提斯,他的第一任妻子,智慧女神,被他吞入腹中的存在。
他以为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失去了独立的意识,但此刻她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如果你毁灭世界,你就永远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墨提斯的声音如同清凉的泉水,浇灌着宙斯狂怒的心。
宙斯的手在颤抖,天空中那些裂痕的扩张速度放缓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在心中问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
“如果必须有半神诞生,如果神与人的血脉必须融合,那么为什么不能由你亲自来完成?”
墨提斯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智慧的光芒:“你去和那些凡人女子交融,由你来生下半神子嗣。”
“这样,你就是人类之父,你的血脉将遍布大地,你的权威将因此更加巩固,而不是被动摇。”
宙斯沉默了,他在消化这个提议。
天空中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雷霆的咆哮逐渐减弱。
“这可行吗?”宙斯问,声音沙哑。
“比毁灭世界可行。”墨提斯温柔地回答。
宙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泰坦的胸口已经被闪电击穿了七次,又愈合了七次,此刻正喘息着看向他。
普罗米修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到了宙斯的变化,那种从毁灭边缘被拉回来的平静,那种重新找到方向的光芒。
“你做出了选择,宙斯。”普罗米修斯虚弱地说,嘴角却带着笑:“明智的选择。”
宙斯冷冷的看了普罗米修斯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奥林匹斯圣山的雅典娜也感受到了墨提斯的气息,她看向了高加索山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的疾驰而去。
当她降落在山巅时,看到的是正在缓慢愈合的普罗米修斯。
泰坦的伤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宙斯的愤怒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普罗米修斯。”雅典娜走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切:“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感受到了我母亲的气息,她,她还存在吗?”
普罗米修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雅典娜,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微笑。
“雅典娜,我的老朋友。”他的声音虚弱:“是的,墨提斯还存在。”
“神不会真正死亡,她只是与宙斯融为一体,但她的意识、她的智慧、她的本质,都还在。”
雅典娜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注意到普罗米修斯的状态:“宙斯对你做了什么?”
“他得知了真相,关于忒提丝的真相。”普罗米修斯平静地说:“他愤怒到想要毁灭世界,但关键时刻,墨提斯阻止了他。”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
她理解宙斯的愤怒,但她更惊讶于母亲的干预,墨提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影响宙斯,这说明她的独立意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普罗米修斯看着沉默的雅典娜,忽然开口:“雅典娜,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雅典娜挑眉:“什么事?”
“在未来,会有一位命中注定的半神英雄出生。”普罗米修斯的眼神变得深远,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当他诞生时,我需要你帮助他喝到赫拉的乳汁。”
雅典娜眯起了眼睛:“赫拉的乳汁?那会赋予他神性与不朽,普罗米修斯,你在计划什么?”
“我在计划打破一些既定的规则。”普罗米修斯神秘地笑了笑:“这位英雄将会非常重要,雅典娜,他会改变很多事情,而赫拉的乳汁将是关键。”
“曾经你帮我创造人类的时候,我就向你承诺过,会还你一个理智的世界,这个人类也许就是关键。”
雅典娜沉思了很久,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答应你。”雅典娜说:“当那位英雄出生时,我会想办法。”
普罗米修斯露出欣慰的表情:“谢谢你,雅典娜。”
雅典娜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离开高加索山后,雅典娜没有立刻返回奥林匹斯。
她前往了匠神赫淮斯托斯的宫殿,在那座永不停息的火山。
在之前的反叛中,她用盾牌抵挡了宙斯的攻击,盾牌的四角都有了裂纹,中间更是凹进去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凹陷,这让雅典娜非常心痛。
而这个世界上,能够修复这面盾牌的,大概也只有赫菲斯托斯了。
当雅典娜降落在火山口边缘时,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和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
她沿着一条开凿在火山内壁的小径向下走去,越往深处,温度越高,光线也越暗,只有岩浆的红光提供照明。
工坊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各种锻造工具、半成品武器和神奇装置散落在各处。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熔炉,赫菲斯托斯正背对着入口,用他那双虽然粗糙却异常灵巧的手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
“赫菲斯托斯。”雅典娜出声呼唤。
火神转过身,他的面容粗犷,留着浓密的胡须,额头上有常年面对炉火留下的汗渍。
当他看到雅典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雅典娜,稀客。”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什么事吗?”
雅典娜取出她的神盾,盾面上的裂痕与凹陷在熔炉的红光下清晰可见:“它受损了,你能修复它吗?”
赫菲斯托斯接过盾牌,用粗大的手指轻抚那道裂痕,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痛惜之色。
他仔细检查了盾牌的结构,敲击了几下听声音,然后摇了摇头。
“这很麻烦,雅典娜。”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损伤,是宙斯的雷霆之力造成的,雷霆的力量已经渗入了盾牌的结构,简单的修复无法根除。”
雅典娜的心沉了下去:“无法修复吗?”
“不是无法修复,而是需要特殊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