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站在被束缚的宙斯面前,她的长裙上沾染了几滴金色的神血,那是宙斯受伤时喷溅出来的。
波塞冬的三叉戟深深插入地面,海水的咸腥味仍然弥漫在空气中。
他走到赫拉身边,低声道:“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其他神明很快就会赶来。”
“我们需要一个说法,”雅典娜平静地说:“一个能让众神接受的说法。”
“告诉他们真相如何?”阿瑞斯的声音粗哑无比:“宙斯试图强迫赫拉,我们不得不介入。”
“太简单了。”雅典娜摇头:“而且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彻底地制服他,众神不傻,他们会看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冲突调解。”
赫拉深吸一口气,她感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但此刻不能松懈。
“波塞冬,你和我出去解释,雅典娜和阿瑞斯留在这里看守宙斯。”
宙斯抬起头,尽管被层层束缚,他的眼中依然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们无法永远困住我。”他嘶声道:“当其他神明看到这一幕……”
“他们只会看到你因试图强行占有赫拉而被制服。”波塞冬冷冷地打断他:“一个符合你一贯行径的故事。”
赫拉最后看了一眼宙斯,然后转身朝神殿大门走去。
她需要重新整理仪容,让外面赶来的神明看到一个受害者的形象,而非一个反叛者。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神殿大门缓缓打开,赫拉和波塞冬并肩走出。
外面已经聚集了数十位神明,他们脸上带着困惑,担忧和好奇。
为首的是神使赫尔墨斯,作为宙斯的御用神使,此刻的他眉头紧锁。
“赫拉殿下,波塞冬殿下。”赫尔墨斯迅速上前:“刚才的震动……宙斯陛下呢?他是否安好?”
赫拉微微低下头,让长发遮住部分面容,营造出一种脆弱感。
“宙斯……他失去了理智。”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他试图强迫我,用他的力量压制我的反抗。”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语。
这并非难以置信,因为宙斯对赫拉的执着众所周知,而他过去的行为也为这种说法提供了佐证。
波塞冬上前一步,他的海蓝色长袍在风中飘扬,三叉戟已被收起,但身上仍散发着海洋的威严。
“我和雅典娜,阿瑞斯恰好经过,不得不介入制止。宙斯的狂暴超出了控制,我们不得不联手制服他。”
“制服?”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疑惑地问:“你们的意思是……”
“宙斯现在被暂时约束在神殿内。”波塞冬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的力量过于危险,在他恢复理智前,不能让他自由行动。”
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从人群中走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但表情却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可怜的赫拉啊。”她柔声道:“你没事吧?”
赫拉克制住对阿芙洛狄忒的厌恶,轻轻点头:“我没事,多谢关心。”
赫尔墨斯仍然眉头紧锁:“我能进去看看宙斯陛下吗?作为神使,我有责任确认他的状况。”
“现在不行。”波塞冬坚决地说,“宙斯的情绪极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再次失控,给他一些时间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智慧女神雅典娜从神殿中走出。
她已经卸下了铠甲,换上了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调解者而非战士。
“诸位请放心。”她的声音平静而充满智慧:“宙斯父亲只是暂时被自己的欲望和愤怒所控制,我们已用最温和的方式确保他不再伤害自己或他人。”
“待他恢复理智,自会解除约束。”
毕竟是智慧之神,雅典娜的声誉在众神中极高,她的话让许多神明开始接受这个解释。
德墨忒尔叹了口气:“宙斯总是这样,让欲望压倒理智,希望这次能给他一个教训。”
火神赫菲斯托斯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他的眼神在赫拉和波塞冬之间移动,似乎在评估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说:“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铸造方面的帮助,我随时待命。”
赫拉感激地点头:“谢谢你,赫菲斯托斯。”
波塞冬环视众神,用威严而不失温和的语气说:“在宙斯恢复期间,奥林匹斯的日常事务将由我和赫拉暂时代为处理。雅典娜将协助我们,请诸位继续履行各自的职责,维持世界的秩序。”
大多数神明对这个安排表示接受。
毕竟,宙斯过去也曾因各种原因暂时离开过奥林匹斯,而波塞冬作为宙斯的兄弟,赫拉作为宙斯一直追求的对象,由他们暂时代理似乎是合理的选择。
“散了吧。”波塞冬挥手道:“让奥林匹斯恢复平静。”
众神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事件。
赫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当最后一位神明离开后,赫拉,波塞冬和雅典娜重新回到神殿。
阿瑞斯仍然守在被束缚的宙斯旁边,警惕地盯着这位被制服的神王。
宙斯冷冷地看着他们:“谎言,全是谎言,但谎言终将被揭穿。”
“在那之前,我们会找到永久解决你的办法。”波塞冬回应道。
雅典娜走到神殿的窗前,望向天空:“天快亮了。”
话音刚落,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微光洒在奥林匹斯山。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光明神阿波罗正站在他的太阳神车前,准备从东方升起,横跨天空,为世界带来光明。
阿波罗握紧缰绳,他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专注的表情。
驾驶太阳神车穿越天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神驹的速度和方向,确保太阳以恰当的路径运行,既不过快导致白昼缩短,也不过慢让世界长时间处于黑暗。
随着太阳神车升高,世界逐渐被光明笼罩。
阿波罗感到一股熟悉的压力,那是维持太阳轨迹所需的神力消耗,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能分心,不能松懈。
当太阳神车升至天空最高点时,阿波罗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是每天最艰难的时刻,太阳到达顶点时产生的能量反馈会冲击驾驶者的精神,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
按照惯例,他看向地面最高处以缓解眩晕——奥林匹斯圣山。
起初,他只是想看一眼神圣的山巅,让那熟悉的景象帮助他稳定心神。
但今天,他看到了不寻常的一幕。
宙斯被金色的锁链和深蓝色的水绳束缚着,困在神殿前。
他的肩膀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神血仍在缓缓流淌,而站在他周围的,是赫拉、波塞冬、雅典娜和阿瑞斯。
阿波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赫拉脸上冷漠的表情,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雅典娜身旁立着的长矛,阿瑞斯手中仍在滴血的火焰巨剑。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冲突调解,这是一场……反叛。
就在这一瞬间,阿波罗的分心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太阳神车微微偏离了轨道,四匹神驹感到缰绳控制力的减弱,开始躁动不安。
而在奥林匹斯山上,雅典娜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天空的视线,她猛然抬头,与阿波罗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人的眼神交汇只有一刹那,但已经足够传达一切——阿波罗看到了不该看的,而雅典娜知道他已经看到了。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雅典娜抓起身旁的长矛,用尽全身力量向天空掷去。
长矛化作一道银光,以超越雷霆的速度射向天空中的阿波罗。
阿波罗想要躲避,想要控制神驹闪避,但一切都太晚了。
长矛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虽然不是致命部位,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太阳神车上击落。
“不!”阿波罗的惊呼被风声吞没。
失去了驾驶者的控制,四匹神驹惊慌失措,太阳神车开始失控下坠。
阿波罗与战车一同从天空坠落,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直直坠向下方的大海。
随着太阳神车和阿波罗的坠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刚刚升起的太阳消失不见,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奥林匹斯山上,众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刚刚散去的他们重新聚集,惊慌地望向黑暗的天空。
“太阳消失了!”德墨忒尔惊呼。
“阿波罗出事了!”赫尔墨斯脸色苍白。
波塞冬看着阿波罗坠落的方向,脸色骤变:“那片海域……是涅柔斯的地盘。”
涅柔斯,古老的海神,海洋长者,以智慧和预言能力闻名。
他是波塞冬的前辈,虽然已将大部分海洋权柄交给了波塞冬,但仍在深海中拥有崇高的地位。
赫拉抓住波塞冬的手臂,低声道:“我们必须控制局面,你去处理阿波罗,我去安抚众神。”
波塞冬点头,身体化作一道水流,瞬间消失在原地。
赫拉转身面对惊慌的众神,提高声音:“请保持冷静!阿波罗可能只是暂时失去了对太阳神车的控制!波塞冬已经前去查看,在太阳恢复之前,请诸位用各自的神力维持世界的秩序。”
雅典娜走到赫拉身边,补充道:“德墨忒尔,请你确保植物不会因短暂黑暗而枯萎。”
“赫菲斯托斯,请准备备用光源,赫尔墨斯,请前往人类国度,告知他们这只是暂时的天文现象,避免恐慌。”
在两位女神的指示下,秩序勉强被维持住了。
波塞冬以海洋主宰的速度穿越水域,几乎在瞬间就到达了阿波罗坠落的海域。
这片海域属于涅柔斯的领域,海水比寻常海域更加深邃古老,充满了原始的神秘力量。
在海下的深处,波塞冬看到了坠落的太阳神车。
四匹烈焰神驹已经熄灭了火焰,挣扎着却无法逃离,黄金战车半埋在海底的泥沙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远处,海洋长者涅柔斯正扶着受伤的阿波罗。
涅柔斯是一位古老的海神,外表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海草编织的长袍,眼中蕴含着无数岁月的智慧。
“波塞冬。”涅柔斯平静地说,他的声音如同深海的水流,缓慢而有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光明神会从天空坠落?”
阿波罗抬起头,他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雅典娜长矛上的神力阻止了它的快速愈合。
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困惑:“他们……赫拉、波塞冬、雅典娜、阿瑞斯……他们背叛了宙斯,我看到了,宙斯被他们束缚,受伤……”
波塞冬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缓缓降落,三叉戟出现在手中:“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阿波罗。”
涅柔斯将阿波罗护在身后,他的目光在波塞冬身上停留:“背叛?束缚宙斯?波塞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们知道得很清楚。”波塞冬的声音在深海中回荡:“宙斯的统治已经变成了暴政,他对赫拉的执着已经超越了理智,我们只是做了必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