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提丝很快就发现了宙斯的存在，这位女神性格颇为肆意大胆，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歪着头，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是谁？”她的声音如同浪花拍打礁石般清脆：“为什么变成一只鹰在天上飞？那羽毛看起来倒是很柔软。”
宙斯被这天真直白的问话逗笑了。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不加修饰的询问，奥林匹斯的女神们总是懂得如何修饰言语。
“我是宙斯。”他温和地说，声音如同远处传来的雷鸣，低沉而充满力量：“奥林匹斯的神王。”
他以为这个名字会让她立即改变态度，但忒提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我听说过你，我的姐妹们常提起奥林匹斯，说那里住着很多神，其中最厉害的就是你。”
她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宙斯感到新奇。她从浪花间游近了些，湿漉漉的海藻般长发贴在她光洁的肩头和胸前，珍珠般莹白的肌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你为什么来这里？”忒提丝又问，完全不在意自己与神王对话应有的礼仪：“海面上很少有你这样的神明经过，波塞冬叔叔偶尔会来，但他总是带着风暴。”
宙斯走近几步，脚下的海水自动凝固成平台托住他。
“我正在前往高加索山的路上，看到了你。”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完美的面容上：“你的舞蹈很美，让人移不开目光。”
忒提丝的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纯粹：“你懂得欣赏海？大多数陆地神明都觉得我们海洋生物古怪又难以理解。”
“我并不属于陆地。”宙斯说，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我掌管天空，而天空与海洋从来都是相连的。”
他伸出手，手指轻触海面，一道细微的电流从指尖扩散，海水立即泛起柔和的蓝光，如同星空倒映其中。
忒提丝惊奇地睁大眼睛，伸出手指去碰触那发光的海水。
“真美！”她轻声赞叹，抬头看宙斯时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会更多这样的把戏吗？”
“这不只是把戏。”宙斯微笑着，手指轻抬，海水随着他的动作升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桥：“这是法则的力量。”
忒提丝沿着彩虹桥游了一圈，笑声如银铃般在海面上回荡。
她的自由与快乐感染了宙斯，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压在心头的大事。
“教我！”忒提丝突然抓住宙斯的手腕，她的触碰冰凉而柔软：“教我如何让海水发光。”
宙斯感到一阵电流从手腕传遍全身，这不仅仅是神力的感应，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吸引力。
“这不是能教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目光锁定在忒提丝微启的唇上：“这是天生的权能，但或许...我可以让你感受它。”
他将手掌平摊在海面上，邀请忒提丝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时，宙斯引导神力轻轻流淌，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闪烁着星光的小小漩涡，将两人包围其中。
“哇……”忒提丝屏住呼吸，看着这奇迹般的景象。
漩涡中，他们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近到宙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海洋气息，能看到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神。”宙斯轻声说，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你的美丽让人陶醉。”
忒提丝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能感受到宙斯语气中的赞赏，这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的姐妹们说我太野了，不像个真正的女神，她们说真正的女神应该待在宫殿里，穿着华丽的衣裳，参加宴会和……”
“她们错了。”宙斯打断她，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比任何被困在金殿中的女神都要美丽，你的美是活的，是会呼吸的，就像海洋本身。”
这番赞美让忒提丝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评价，如此直白的夸赞，让这位天真单纯的女神感到欣喜。
“你真是这么想的？”她问，眼里亮晶晶的。
“我从未如此确定过。”宙斯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向下到优雅的颈项和肩膀的曲线。
忒提丝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她并不完全理解那是什么。
作为海洋女神，她熟悉潮汐的律动，熟悉海流的走向，但这种内心的悸动却是陌生的。
宙斯同样有所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悸动的感觉了，也很久没有与哪一位女神，有着如此贴合的情谊。
“忒提丝，你很特别，特别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宙斯说：“你愿意让我更加的了解你吗……”
宙斯的话顿住了，不是他有意停止，而是被一个轻柔的吻打断了。
忒提丝突然凑上前，好奇地触碰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天真而试探，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宙斯。
阿芙洛狄忒的诅咒在此刻完全爆发了。
宙斯感到情欲如潮水般淹没理智，他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忒提丝完全拉入怀中。
忒提丝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觉中。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但真诚地回应着。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在轻轻喘息。
忒提丝的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混合着好奇，兴奋和一丝迷茫的光芒。
“这就是陆地神明的亲吻吗？”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宙斯的胸膛。
“是，但不只是。”宙斯低哑着声音，就在他伸手要去拥抱忒提丝的时候，忽的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然回头，看向了奥林匹斯的方向。
他感到一种强大的新生力量在宇宙中爆发，那力量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带着战争与鲜血的气息，带着赫拉神性的印记。
“赫拉……”他喃喃道，瞬间完全清醒了。
阿芙洛狄忒的诅咒在这法则级别的震动面前暂时退却，宙斯的理智如潮水般回归。
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尚未知晓的预言，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宙斯？”忒提丝困惑地看着他，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迷雾：“怎么了？你为什么停下了？”
她伸手想触碰他的脸，但宙斯轻轻躲开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忒提丝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我必须走了。”宙斯说，声音中带着她无法理解的紧迫：“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他从海水中起身，整理自己的长袍。
忒提丝仍然躺在海面上，她的衣裳散乱，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你要离开？”她问，声音中有一丝颤抖：“现在？就这样？”
宙斯转过头，看到她眼中的困惑与受伤，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他单膝跪在海水上，轻轻托起她的脸。
“听着，忒提丝，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我被诅咒影响了，那不是完全清醒的我。”
“诅咒？”忒提丝眨了眨眼，有些受伤：“所以你并不真的……想要我？”
“我想要你，”宙斯诚实地说，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离开，在我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我不应该……我们不应该……”
他无法解释那个关于被自己孩子推翻的预言，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发下那样的誓言。
这些复杂的权谋斗争与这位自由的海洋女神格格不入。
“赫拉刚刚生下了一个孩子。”他最终说：“一个非常强大的神，法则的震动就是因为他的诞生，作为神王，我必须立刻去处理这件事。”
忒提丝的表情变得复杂：“赫拉？她是你的妻子吗？”
“还不是。”宙斯说，然后苦笑：“但也许很快就会是了，奥林匹斯的事情很复杂，忒提丝，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站起身，已经能感觉到奥林匹斯方向的强大神力波动。
阿瑞斯——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字，战争之神，赫拉独自孕育的儿子，竟然如此强大，强大到让世界法则都为之震颤。
“我会回来找你的。”他对忒提丝说，声音轻柔但坚定：“我承诺，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会回到海洋，回到你身边。”
忒提丝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慢慢从海面上站起，海水自动形成一件简单的长袍裹住她的身体。
“陆地上的神仙总是这么喜欢没意义的承诺。”她说。
“我会证明给你看。”宙斯说，他感到一种罕见的真诚在心中涌动：“我没有骗你，忒提丝，你真的很特别。”
他上前一步，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激情，而是温柔而庄重。
“记住我。”他说，然后化作一道闪电，冲上云霄，向着奥林匹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忒提丝独自站在海面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大海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