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塞福涅就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德墨忒尔急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寻求众神之主宙斯的帮助,可是宙斯寻找了一番,也表示什么都没找到。
德墨忒尔的绝望与日俱增。
她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忘记了她的职责。
大地上,谷物开始枯萎,果实停止生长,花朵凋零。
人们惊恐地发现,春天似乎提前结束了,夏天没有带来丰收,反而带来了饥荒的阴影。
而在奥林匹斯,宙斯看着日渐荒芜的大地,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有些焦急。
之前的大洪水毁灭大地上所有生命已经是让这数万年的发展毁于一旦了,现在再来一次,那他什么时候能得到卡俄斯世界的认可啊?
而且现在的人类已经彻底归顺了神明,为众神提供信仰之力,如果大地上闹饥荒,人类大量死亡,奥林匹斯诸神的力量也会受到影响。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即不能强迫哈迪斯交出珀尔塞福涅,因为冥界之王不会听命于他。
他也不能强迫德墨忒尔停止寻找女儿,那只会激怒她,让情况更糟。
更麻烦的是,他不能承认自己早就知道哈迪斯的计划。
如果德墨忒尔发现他默许了这场绑架,她的怒火将不仅针对哈迪斯,也会针对他。
宙斯感到自己被夹在两股强大的力量之间,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在冥界的深处,珀尔塞福涅正经历着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哈迪斯的宫殿宏伟而冰冷,由黑曜石和暗银打造,墙上镶嵌着发光的冥界宝石,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珀尔塞福涅被安置在一个华丽的房间中,有柔软的床铺,精美的家具,甚至还有一个种着发光植物的小花园。
但无论这里多么奢华,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她是一个囚徒。
哈迪斯对她彬彬有礼,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他送来了冥界最珍贵的宝石,最华丽的衣裙,最稀有的美食。
他每天来看她,试图与她交谈,告诉她冥界的奇妙之处,告诉她成为冥界王后的荣耀。
但珀尔塞福涅对这一切只有憎恨和恐惧。
她拒绝吃饭,拒绝更衣,整天坐在床边,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思念着阳光,思念着母亲,思念着她在奥林匹斯和人间的生活。
“放我走。”每次哈迪斯来,她都会说这句话:“求求你,放我回去,我母亲一定很担心。”
哈迪斯总是摇头:“你现在是我的王后,珀尔塞福涅,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她会尖叫:“我的家在奥林匹斯,在阳光下,在花丛中!不是在这个黑暗,寒冷,充满死亡的地方!”
哈迪斯的眼中会闪过一丝痛苦,但他从未动摇过。
他已经等待了太久,渴望了太久,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他绝不会放手。
……
与此同时,在人间。
德墨忒尔已经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问过了每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神明和精灵,但没有任何线索。
绝望几乎将她压垮,她坐在一片枯萎的麦田边,看着干裂的土地和垂死的作物,心中充满了自责。
如果她没有带珀尔塞福涅去人间,如果她没有让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她更警惕一些……
可惜没有如果。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塔伦。
那个神秘的,据说知道一切的命运之神。
德墨忒尔想起了塔伦之前对珀尔塞福涅说过的话,现在想来,那些话似乎有别的意义。
塔伦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可是神秘的命运之神啊,他应当知道这世界上所有人的命运。
德墨忒尔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在奥林匹斯圣山上找到了塔伦,当德墨忒尔走进来时,那位白袍少年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惊讶。
“德墨忒尔女神。”他微微点头:“我在等你。”
“你知道我会来?”德墨忒尔走到他面前:“你知道珀尔塞福涅在哪里,对吗?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塔伦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憔悴了不少的女神,眼里有一丝怜悯:“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命运之线错综复杂,我只能看到某些片段,某些可能性。”
“告诉我。”德墨忒尔的声音哽咽了:“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她安全吗?”
塔伦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珀尔塞福涅的下落,但他并不想管这件事。
首先珀尔塞福涅的性格他不喜欢,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女有如此下场,也纯粹是因为她自己作的,更别说这件事背后还扯上了哈迪斯和宙斯,塔伦懒得干涉。
但德墨忒尔这位心软的农业女神也确实可怜。
塔伦想了想,斟酌着开口:“美丽的农业女神,还请你放心,事情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至少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珀尔塞福涅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你只是暂时找不到她,至于她的下落,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按照塔伦的猜测,宙斯不可能一直放任德墨忒尔沉浸在悲伤中不管大地农业死活的,毕竟这样做造成的最直接后果就是,算他这位神王失职。
神王失职事小,得不到卡俄斯认可事大,宙斯这个时候可不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个打工仔,他还妄图早日得到创世伟力呢。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然不会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他迟早会告诉德墨忒尔真相的。
而这件事也只能由宙斯来说,因为是他默许的哈迪斯绑架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的怒火理应由他承受。
德墨忒尔原本都已经快绝望了,现在听到塔伦这么说,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我真的很快就会得到我女儿下落了吗?她真的没有受到伤害吗?”
“是的,珀尔塞福涅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你很快就能再见到她了。”塔伦说。
德墨忒尔闻言,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虽然塔伦并没有给她什么保证,但塔伦的话就是莫名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看着面前这位古老且神秘的神祇,声音沙哑的问:“塔伦殿下,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珀耳塞福涅在不久前还冒犯了您。”
塔伦微微一笑:“因为生命的消逝不是倒霉,而是悲剧。”
“这是你说的,德墨忒尔,而我认为,母亲的悲伤不是软弱,而是爱,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爱,即使它常常带来痛苦。”
德墨忒尔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但这一次,泪水中多了一丝希望。
“谢谢你,塔伦。”
塔伦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现在,回去吧,你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德墨忒尔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踉跄的离开了。
她刚离开不久,神殿内空气微微波动,另一道身影出现在塔伦身边。
是赫拉。
她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头发高高盘起,面容美丽而威严。
塔伦没有看她,只是平静的问:“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兑换承诺。”赫拉来到他的身边,动作优雅。
“说说看。”塔伦不动声色的说,并没有立刻应允。
赫拉沉默了片刻,望向远方的大海,所答非问:“人间越来越混乱了。”
“饥荒、战争、死亡……德墨忒尔的悲伤让大地受苦,而战争因为没有战争之神的约束,变得肆无忌惮。”
塔伦侧头看她:“所以呢?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赫拉闻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是掌管婚姻和生育的女神,塔伦,生育是我的神职,就像丰收是德墨忒尔的神职一样。”
塔伦没有说话,只是等待她继续。
赫拉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确定:“我再次感到了生育的冲动。”
“那种感觉……就像当初怀赫菲斯托斯之前一样,我的神性告诉我,我需要孕育一位新的神明,一位战争之神,来管理人间的冲突。”
塔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我不想再独自生育了。”赫拉继续说:“赫菲斯托斯的残缺一直是我心中的痛,我怕如果再次独自生育,生出的孩子又会有某种缺陷。”
她转向塔伦,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一位强大的男神与我共同孕育这个孩子,我需要他的力量和神性,来平衡我的生育之力,确保新生的神明完整而强大。”
塔伦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赫菲斯托斯是赫拉单性所生,正所谓感天受孕,而原本原著中战神阿瑞斯,是她和宙斯的孩子。
但现在赫拉似乎对宙斯并不感冒……
“所以你选择了我?”塔伦问,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说的请我帮忙,是让我帮你生个孩子?”
赫拉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羞赧,但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神,坦然承认道:“是,这就是我要求你给的报酬。”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塔伦完全没想好要怎么回答,然后下一刻,赫拉就已经凑了上来。
那无瑕的白臂环住了塔伦的肩膀,塔伦下意识想要挣脱,但赫拉的话轻飘飘的响在他耳畔:
“你如果不帮我,我就告诉德墨忒尔,你早就知道哈迪斯和宙斯的阴谋,你眼睁睁看着珀尔塞福涅被掳走。”
塔伦闻言一怔,就是这短暂愣神的功夫,赫拉已经彻底贴了上来,女神丰满的身躯像蛇一样缠绕着他,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塔伦试图挣脱,挣脱无果,最终他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
“唉,你这可真是害苦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