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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巅峰之打砸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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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虽也落在图上,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大官人身后。

  但见大官人身后,俏生生立着江南第一名妓楚云。

  她只薄施粉黛,乌云堆鬓,斜插一支点翠步摇。身着藕荷色对襟绫衫儿,下系月白挑线裙子,身段儿袅娜风流。

  此刻,她纤纤素手捧着一个錾花银唾盒,低眉顺眼,如同画中仕女。

  眼见大官人搁下紫毫,葱管儿似的纤指拈起一方滚着银边、熏得喷香的湿巾子,柔柔地递到大官人手边,那手腕上一对绞丝银镯子,随着动作叮铃一声脆响,在这静夜里格外撩人。

  大官人眼皮也未抬,随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沾染的墨渍。

  那乖巧的墨阳看得,吕颐浩看得心头一热,暗道:“好个尤物!这等绝色,江南人人觊觎,却没想到被西门大人捞了走。”

  “西门大人,贼势凶悍,尤以那方杰为甚…真的不调些禁军来压阵么?本官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大官人将擦完手的湿巾随意丢回楚云捧着的银唾盒里,闻言,侧过脸来看向吕颐浩:“哦?吕知州这是…信不过本官麾下那群下属?”

  吕颐浩连忙摆手苦笑:“西门大人言重了!岂敢岂敢!只是…”他顿了顿,脸上苦意更浓,“只是本官身为扬州父母官,自知这厢军底细。平日里疏于操练,甲胄不全,真遇上这等亡命之徒……只怕未战先溃,反倒徒乱阵脚,恐…恐难当大任,反误了大人的布置啊!”

  大官人哈哈一笑,声如金玉:“吕大人多虑了。安心坐等便是,这出戏,也该收场了。”

  话音未落,只听花厅外廊下传来沉重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

  花厅那猩红的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只见一条铁塔也似的黑凛凛大汉当先撞了进来,正是武松!

  他右手如同拎小鸡般攥着一个血葫芦似的人的后脖领子,“噗通”一声,将那软塌塌、浑身是血、口鼻歪斜的汉子掷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那汉子呻吟着蜷缩成一团,正是那石宝!

  武松抱拳,声如洪钟:“大人!武二复命!石宝已擒!府内护院兄弟,折了几个筋骨的,流了些红,性命无碍!”

  紧接着,一阵香风裹着杀气卷入!

  扈三娘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手中一条牛皮索,牢牢捆着一人推了进来,正是“小养由基”庞万春!

  那庞万春兀自梗着脖子,似有不屈。

  扈三娘凤目含煞,冷哼一声,莲足飞起,一个漂亮的侧踹,正中庞万春腿弯!

  “咔嚓”一声轻响伴着闷哼,庞万春“扑通”跪倒在地,恰好摔在呻吟不止的石宝旁边,激起一片尘土。

  扈三娘对着大官人抱拳,脆声道:“老爷!庞万春在此!”

  吕颐浩早已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半截,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血污满身、狼狈不堪的汉子。

  石宝那副凄惨模样,让他喉头“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沫,脊背一阵阵发凉——这二位可是江南通缉榜上挂了多年!竟……竟真被生擒活捉了!

  未及他回神,厅外又是一阵甲叶铿锵!

  王禀押着一个被捆得如同粽子、却仍昂着头、眼中喷火的年轻汉子进来。正是那方杰!身后,王荀、刘正彦一左一右。

  王禀甲胄铿锵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如枪,抱拳沉声:

  “禀大人:此役,标下所部并扬州厢军、团练,计折损五十七员!其中厢军四十三,团练一十四!生擒摩尼教贼众二百一十七人,阵前毙敌一百零九!”

  王禀用力一推,喝道:“还不跪下!”

  方杰牙关紧咬,双腿如生根般挺立。

  他身后的王荀与刘正彦哪容他放肆?两人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方杰膝弯!

  “咚!”一声闷响,如同巨木坠地!

  方杰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一颤。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忍着没发出惨叫。

  就在这肃杀气氛凝滞之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正是大官人的心腹小厮玳安!

  他竟也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官人脚前,声音带着哭腔:“大爹!小的该死!小的无能!让…让那妖道…给…给溜了!求大爹责罚!”

  大官人闻听此言,脸色骤然一沉,口中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也办不利索!”

  他骂了一句,看着玳安吓得筛糠般发抖,又不耐地挥挥手:“滚起来!回头再与你计较!”

  大官人眉头微蹙,只把手随意一挥:

  “王将军,辛苦你了,你带着刘王两位,带着扬州和厢军团练先回董通判那里交令!”又对玳安说道:“把地上几个抓下去,让他们几个‘故人’也好生叙叙旧。”

  王禀等人领命退下,厅内只剩下烛火摇曳,以及吕颐浩那掩饰不住的惊悸喘息。

  后院原是驿站堆放杂物的地窖,临时充作了牢房,阴暗潮湿,只有壁上几盏油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

  四大龙王或坐或卧在稻草堆上,个个蓬头垢面,脸上写满了颓唐。

  那娄先生,满脸烫包,倒是勉强维持着几分体面,只是看起来滑稽无比:

  “诸位,且宽心!圣公根基深厚,岂会坐视我等陷落?这江南,到底是咱们的地盘!扬州城里那些士族大户,与我教多有纠葛!定有转圜之机!”

  话音未落,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涌入,随即是粗暴的推搡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几个人影被狠狠推了进来,“扑通”、“扑通”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娄敏中等人惊得跳起,待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面目,如同被天雷劈中,个个目瞪口呆,魂飞天外!

  “方…方佛子?!”其中一人失声惊呼。“石宝兄弟?!万春兄弟?!”

  “这…这…这如何可能?!”娄先生表情牵动烫包,疼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难道…难道你们动手时,扬州城里的人马,一个都没响应?!”

  方杰挣扎着坐起,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答。

  石宝瘫在地上,浑身剧痛,口中只发出痛苦的呻吟,连话也说不出。

  唯有庞万春,脸上带着惨笑,咳了两声,哑声道:“所有埋下的钉子,所有能动的暗子…全都动了…”

  牢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庞万春喘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难以置信:“怕是…死伤殆尽…西门狗官…手段如此酷烈,布置如此周密…简直是…算无遗策!”

  “内应!一定有内应!”方杰猛地扭回头,眼中喷火,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若非有人泄密,断不至如此惨败!定是那些…”

  他话未说完,娄先生眼珠急转,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包真人!包道乙呢?!难道…难道是他…?”

  庞万春摇摇头,断然道:“不是包真人!狗官有些大意,让身边随从带了队伍埋伏包真人,让包真人逃了!”这话让娄敏中等人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方杰咬牙切齿,恨声咒骂:“定是那些士林大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墙头草!见势头不对,便卖了咱们!江南士林,果然信不过!一群狗入娘生的小人!”

  娄敏中他颓然坐倒在冰冷的稻草上,长叹一声,那叹息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沉重: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只能等圣公…设法…来赎咱们了…”

  牢房内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着,没有人提起早先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七佛王寅。

  而此刻。

  前厅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是那血腥气一时半刻还散不尽。

  大官人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武松与扈三娘,手指在紫檀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衣服伪装……可都‘收拾’妥帖了?”

  武松抱拳沉声道:“大人放心!须知俺们以前便是做的这行当,俺武二亲自盯着,都让他们穿戴整齐了!”

  扈三娘掩着红唇,“噗嗤”一声轻笑,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娇媚:“老爷放心,武二爷还教了他们换了换切口,到时候装得像一些。”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指点向桌上那份刚刚勾画完的扬州舆图,落在几个用朱砂圈出的醒目位置上:

  “好!”他轻笑一声,“就这几家吧。”

  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记住了,咱们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吕颐浩,意有所指,“那些个不值钱的破铜烂铁,就别费劲拾掇带回来了,没得辱没了身份!”

  他朝门外努了努嘴,“让玳安那猴崽子跟着去,这小子跟着我多年,那眼皮下论起‘识货’的眼光,倒还算贼!”

  扈三娘盈盈一福,脆生生应道:“老爷安心!妾身省得轻重!保准只取那‘值当’的物件儿!”

  一旁的吕颐浩坐立难安,还是有些忍不住,拱手道:“大人…此事……”

  他斟酌着词句,“此事……还望大人千万约束手下,莫……莫要伤了人命才好。毕竟……毕竟都是些诗书传家的读书种子,讲究个体面……说不准哪家子弟里,就藏着日后能为朝廷效力的惊世栋梁呢?若有个闪失……岂不可惜?”

  大官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武松和扈三娘:

  “都听见吕大人的话了?只取财货,‘莫要’伤人性命!”“不过嘛…若是有那等不开眼、不识趣,非要学那螳臂当车、拦路吠犬的…狠狠地揍!只要留着一口气,抬得出来就行!”

  “是!”武松抱拳领命,声如闷雷,眼中凶光一闪。

  “妾身遵命!”扈三娘也敛了笑容,俏脸含煞。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掀开猩红毡帘,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扬州城西,莫府花厅。

  虽遭了无妄之灾,这新科状元莫俦府上,依旧一派清贵气象。博古架上,袅袅冷香,几件古瓷玉器温润生辉,壁上悬着时贤墨宝,满室书香墨韵,端的是江南诗礼之家。

  莫俦身着簇新湖绸直裰,发髻梳得油光水滑,面皮却涨得如同朱砂染就。

  他“啪”地一声,将手中那只上好的茶盏掼在紫檀小几上,碧绿茶汤溅了满桌,犹自冒着热气: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矣!”

  莫俦切齿有声,嗓音因激愤拔高了几分,“不过一介清河商贾贱流!仗着些铜臭钻营之术,侥幸攀附了贵人,竟敢窃居钦差之位!”

  他胸口起伏如风箱,指尖颤巍巍点向门外,“何其猖獗!目无纲纪!竟敢锁拿拘禁士林清流!此乃……此乃藐视我江南文脉,践踏我辈读书人千百年之体面根基!那西门小儿,沐猴而冠,狗尾续貂!凭几个腌臜钱,便妄想凌驾于圣贤门徒之上,真真不知天高地厚!”

  主位上,其父莫老大人,也曾朝廷为官,面色亦沉郁如水,到底涵养功夫深些。他捻着颔下几茎花白须髯,轻咳一声,声调沉稳,带着安抚之意:“我儿,稍安毋躁。此番能安然脱此缧绁,全赖吴、徐、范三位大人从中斡旋,上下打点,费尽心力。”

  言罢,朝下首端坐的三人拱了拱手,仪态端方,“老朽在此,深谢三位大人高义援手之恩!”

  下首三人,正是吴幵、徐秉哲、范琼。

  见莫老大人致谢,三人忙离了座儿,整肃衣冠,躬身长揖还礼,动作整齐划一,显是礼数周全。

  “老大人折煞晚生了!”吴幵声音清朗,一脸凛然正气,“莫状元公乃我江南文魁,国之柱石!岂容那等粗鄙无文之辈肆意折辱?此非一人之耻,实乃我江南士林之痛!那西门天章倒行逆施,辱及斯文,我等读圣贤书者,岂能坐视?必当口诛笔伐,鸣鼓而攻之!”

  “吴兄所言极是!”徐秉哲接口道,他面皮白净,笑容温煦如三月春风,“莫状元深得官家简拔,简在帝心!此番小小风波,不过砥石砺玉。待他日重返朝堂,执掌机要,前程未可限量!届时,定要那西门匹夫,身败名裂,为天下笑!”

  范琼微眯着细眼慢悠悠道:“状元公且放宽怀抱。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此正乃造化磨砺英才之兆。待来日身登台阁,执掌言路,今日之辱,何愁不能于青史之上,还他一个公道?至于那西门氏,不过跳梁小丑,一时得势便张狂忘形,须知‘多行不义必自毙’!”

  莫俦听得这几句熨帖言语,心头那股郁结之气稍散,脸上怒色略霁,腰板也无形中挺直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待本官回京面圣复命,定要具本弹劾那西门天章!参他个‘专权跋扈、构陷忠良、荼毒斯文’十宗大罪!”

  他指节在几案上重重一叩,“好教他知晓,这煌煌大宋,终究是圣贤之道、读书种子之天下!岂容一介商贾贱流,沐猴而冠,在此江南胜地耀武扬威?”

  “然也!然也!”吴幵、徐秉哲、范琼三人连声附和,面上皆是一副同仇敌忾、义形于色之态。

  “状元公放心!”吴幵拍着胸脯,慨然道,“届时,我江南士林必当集体联名具本,鼎力襄助!定要那西门天章,吃不了兜着走,自取其辱!”

  “正是此理!”徐秉哲点头如小鸡啄米,颈子似蜻蜓点水,“定要让他晓得,江南士林,清议如刀,绝非任人欺辱之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管叫他身败名裂!”

  花厅内一时群情激愤,同仇之气弥漫。

  恰在此时,吴幵、徐秉哲、范琼三人,眼风却极其隐晦地于空中一碰,心照不宣。

  吴幵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语调里便带出几分阴鸷与笃定:

  “状元公,老大人……”他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纹路,似笑非笑,“其实……您二位亦不必过于忧愤填膺。那西门天章……怕是已无明日可见了!”

  “噫?”莫俦猛地一惊,霍然起身,双目圆睁,直勾勾盯着吴幵,“吴大人此言……何解?”

  他父亲哈哈一笑:“我儿,你才放出来,许多事情还不知道。”

  徐秉哲、范琼二人亦相视莞尔,满是幸灾乐祸。

  范琼捋须轻笑,语带玄机:“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气数将尽之人,自有鬼神收之。您且静待佳音便是。”

  莫俦张口欲再问个究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府门方向炸裂开来!

  声如霹雳坠地,九霄惊雷!

  震得厅内雕花窗棂嗡嗡乱颤!

  震得几案上的杯盏碗碟叮当狂跳,几欲倾覆!

  紧接着,凄厉欲绝的惨嚎声、刺耳的金铁撞击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由远及近,瞬间将这静谧的夜色撕得粉碎!

  “哐当!”厅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个满头浴血的家丁连滚带爬扑进来,“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

  “老…老爷!天…天塌了!”

  “摩…摩尼教反了!反了天了!”

  “杀…杀进来了!满…满街都是红头巾的妖人!见人就砍…逢人便杀啊!”

  方才还运筹帷幄、义愤填膺的花厅,顷刻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莫俦脸上那点残留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莫老大人捻须的手猛地一抖,“啪”地捻断了几根银须!

  吴幵、徐秉哲、范琼三人,更是惊得魂飞魄散,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这摩尼教妖众,此刻不该是在驿站擒那西门天章么?

  怎地…怎地杀到了这清贵门庭!

  难道是走错了地儿?

  那家丁的杀猪也似的惨嚎兀自在花厅里打旋儿,只听“哐当”一声山响!两扇雕花的厅门竟被生生撞得个四分五裂!木片子、碎屑子,雨点般飞溅!

  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头裹着褪色的红巾,衣衫破烂却掩不住一身横肉,手里攥着明晃晃的朴刀、铁尺、哨棒,如同饿狼扑食般涌了进来!

  当先几个,脸上还溅着不知谁的血点子,眼珠子瞪得血红,满身的戾气混着汗臭,瞬间冲散了满室檀香!

  厅内众人魂飞魄散!

  莫老大人一口气没上来,两眼翻白,直挺挺往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家人死死扶住。

  莫俦状元郎的架子早丢到了九霄云外,吓得腿肚子转筋,哆嗦着就往紫檀木的八仙桌底下钻。

  吴幵、徐秉哲、范琼三人,毕竟是见过些场面的老狐狸,强自镇定。

  吴幵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上前一步,努力摆出官威,声音却带着颤音,对着那为首一个铁塔般、满脸虬髯的彪形大汉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尔等是哪位天王麾下?莫非是走差了路?”徐秉哲也壮着胆子,白净的脸皮绷紧,尖声道:“此处是莫状元府邸!是自家地方!你们……你们走错了门庭!还不速速退去?!”

  “退去?”那彪形大汉,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闻言,豹眼一翻,“呸”地一声,一口浓痰带着风声就朝吴幵脸上啐去!

  吴幵躲闪不及,正被糊了半边脸,又腥又臭,恶心得他差点当场呕吐!

  “放你娘的罗圈屁!走错门?!”大汉声如破锣,蒲扇般的大手指着吴幵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老子认得你们几个吗?你们这几个披着人皮的狗官!”

  大汉破口大骂,全是市井里最腌臜的泼皮言语,“平日里吃着圣公的,喝着圣公的,腆着张逼脸充大爷!”

  “如今倒好!”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梨木凳子,“咔嚓”一声脆响,“西门狗官一来,你们他妈的就成了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他妈‘自家地方’?自家你娘个驴马洞!”

  他越骂越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圣公瞎了眼,才信了你们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身后那群汉子也跟着鼓噪起来,污言秽语如同开了茅厕的闸门,“囊包”、“狗攮的”、“贼囚根子”、“没廉耻的老狗”,骂得厅内几个斯文人体面扫地,面皮紫涨,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只当自己死了。

  就在这混乱当口,一个身形略矮小些、贼眉鼠眼的汉子,蒙着面从人堆里挤到前头。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眼就瞥见了桌下露出的半截锦袍的莫俦。

  这汉子“嘿嘿”一声怪笑,尖着嗓子,指着莫俦藏身的桌子,如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大哥!瞧见没?那不是莫状元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好啊!我等兄弟在前方浴血厮杀,为圣公大业舍生忘死!”

  “这帮狗官!狗屁状元!竟敢躲在狗窝里,还辱骂圣公!”

  “说圣公是‘草寇’!说圣公‘成不了大器’!”

  “弟兄们!这等忘恩负义、污蔑圣公的狗贼!该当如何?!”

  “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至真!摩尼光佛!”

  “杀了这群狗官!”

  “打死他们!为圣公出气!”

  霎那间震耳欲聋的摩尼教圣号响起,混杂着更加不堪入耳的市井脏骂,如同炸雷般在花厅内爆开!

  那群红了眼的汉子得了号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

  吴幵、徐秉哲、范琼三人首当其冲!

  他们想辩解,想求饶,嘴巴刚张开,砂锅大的拳头、沾着泥的靴底、硬邦邦的棍棒,就劈头盖脸地招呼下来!

  “哎哟!”“饶命!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别打脸!别打……哎呦我的腰!”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专挑那皮糙肉厚又疼得要命的地方下手!

  那彪形大汉尤其照顾吴幵,钵盂大的拳头专门往他肥厚的肚腩和腮帮子上招呼,打得他鼻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绸缎袍子被撕得稀烂,活像个滚了泥的癞蛤蟆。

  徐秉哲被两三条汉子按在地上,白净的脸被鞋底蹭得乌青,精心打理的胡须被揪掉一绺。

  范琼最惨,不知被谁一记撩阴脚踢中要害,“呃”的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捂着裆部蜷缩成虾米,山羊胡子一抖一抖,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莫家父子也未能幸免!

  莫老大人吓得瘫软如泥,也被“不小心”踩踏了几脚,脸上印着几个乌黑的鞋印,哀嚎之声如同待宰的老羊。

  几个汉子狞笑着把抖如筛糠的莫俦从桌子底下硬生生拖了出来!

  “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金簪落地,发髻散乱,白皙的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血。

  几个汉子围着他,也不下死手,只是喊一句“熊熊圣火”便是你一拳,又一句“焚我魂灵’再是我一脚,专踢他小腿骨、踹他屁股,把他打得陀螺般在厅里滴溜溜乱转,嘴里还骂着“狗屁状元”、“酸掉牙的穷措大”、“给圣公舔靴底都不配”!

  那矮些的贼汉觑见桌上香炉,眼珠儿滴溜一转,狞笑一声,伸手攫起一把烧得焦黑梆硬的香梗子,足有数十根!顺势一把扯下那被按住的莫状元裤儿恶狠狠便是往下一攮!

  莫俦正自魂飞魄散,“嗷——!!!”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陡然从他喉咙眼儿里迸裂出来!直如那被一刀捅穿了心肺的癞皮野狗!

  他身子猛一弓,活似只烧红的大虾,两颗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眶外,额上青筋蚯蚓般暴突乱跳!两腿死命乱蹬乱踹,却早被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分毫!

  “呃啊……娘啊……痛杀我也!!!”莫俦涕泪涎水糊了满脸,口中嗬嗬作响,如同破风箱般倒着气,那腌臜处火辣辣、麻酥酥、钻心剜骨,直疼得他三魂荡荡,七魄悠悠!

  那贼汉见状,越发得意,怪笑道:“状元公!这‘状元及第’的滋味如何?可比你殿试文章爽利?”

  周遭汉子更是哄堂大笑,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粪水,兜头浇下!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时间,这原本清雅的花厅,真个成了阿鼻地狱!

  “清净光明”的圣号与“狗攮的”等污言秽语齐飞,拳脚到肉的噗噗闷响与杀猪宰羊般的惨嚎共鸣!

  博古架被推倒,珍玩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墙上字画被扯落,践踏在沾满污泥血污的脚下!

  檀香炉翻倒,香灰泼洒,混着血迹、尘土、呕吐的秽物,一片狼藉污秽!

  吴幵、徐秉哲、范琼、莫俦父子,这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清贵无比的江南士林领袖,此刻如同滚在泥潭里的土狗,个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衣衫褴褛,在地上翻滚哀嚎,体面尊严被撕得粉碎,践踏在脚下。

  只有那催命符似的摩尼教圣号,还在他们嗡嗡作响的耳边,如同鬼哭般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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