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进入大厅,便将苗青那案子枝枝节节,从头到尾细细禀报了一番。大官人只略略颔首,鼻子里“嗯”了一声,道:“知道了,你去探听这案子具体消息,我自有打算。”
来保退下后,大官人脚步却不停,径直往后头晴雯房里来。
掀开那夹棉软帘,一股暖融融的甜香扑面而来。只见暖阁里熏笼炭火正旺。
那孟玉楼正斜倚在熏笼边的贵妃榻上,一条腿儿曲着,一条腿儿却随意地伸着,搁在个绣墩上。
因着暖意,裙裾微微撩起些许,露出底下肉红色的纱膝裤儿,更衬得那双曾让大官人爱不释手、细细把玩过的腿儿,修长丰腴,线条风流,在那融融暖光里,隐隐透出股勾人的肉光。
晴雯则挨着炕桌坐着,大病初愈后还未完全恢复,脸庞儿尖俏了些,却更添了几分西施捧心般的娇怯风流。
此刻正与孟玉楼头碰着头,纤纤玉指捏着根绣花针,对着一块上好的软烟罗料子,已然是一条白丝罗袜。
俩人低声细语地讨论着如何刺绣,针法花样,说得入神,竟连大官人进了屋也未曾察觉。
还是孟玉楼眼风一瞥,先瞧见了,忙推了晴雯一把。两人齐齐抬头,脸上飞红,口中娇滴滴地唤道:“老爷。”
大官人这才踱步进来,口中道:“讨论得倒热闹!只是这暖阁虽暖,也莫要贪图一时凉快,仔细再着了寒气。”说着,便走到炕边,不由分说,将晴雯一把抱了起来。
晴雯猝不及防,轻呼一声,身子便软了,羞得把脸埋进大官人怀里。
大官人大笑着,将她轻轻放回炕上,又扯过锦被严严实实盖住她,只露个俏脸儿在外头。晴雯脸颊滚烫,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眼波流转,似嗔似喜。
安置好晴雯,大官人方在炕沿坐下,看着两人,问道:“在我这西门府里,可还过得惯?要说真话。”
晴雯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眼波盈盈:“回老爷的话,奴婢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能有这般松快的日子。不用再瞧贾府里那些捧高踩低、勾心斗角的腌臜气,不用再像奶妈子似的,一刻不敢错眼珠儿地盯着那长不大的宝二爷。更难得的是……能日日摸着自己心爱的针线,做些精巧活计,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满足快活。”
大官人听了,脸上笑意更深,点头道:“好,快活就好。”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促狭,问道:“你们俩捣鼓的那女人家月事用的汗巾子,还有那新式样的丝袜,研弄得如何了?”
孟玉楼忙接口笑道:“回老爷,样式都定了,针法也试得差不多了,就快能出样子了。保准又体面又受用,比外头那些粗笨货色强百倍!”
大官人点头笑道:“甚好!等会儿我便唤徐直和傅先生来,招上一些织娘,咱们在清河县最繁华的地界,开一家顶顶高档订制的绣坊。只招待在咱家清河绸缎庄年销足一千两银子的女客!由你玉楼掌柜,晴雯做首席绣娘兼画样师傅。专给这些贵妇娇客们量身定制你们研弄的汗巾子、丝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晴雯:“还有你那件绝活——雀金裘!需要哪些金线、雀羽、底料,只管开单子给玉楼。爷我要用最好的料子,堆也要堆出一件惊天动地的来!让全京城的达官贵人、诰命夫人都知道,这世上唯有你晴雯能做出这等巧夺天工的宝贝!”
大官人说到此处笑道:“特别是那贾府!爷我要让他们瞪大眼珠子好好瞧瞧,当初他们当草一样丢出来的,究竟是块什么宝贝!让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才好!”
孟玉楼忧心道:“可是这等物件如何好摆放对外喧哗?又如何传出去?”
大官人听得孟玉楼顾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就想窄了!这世上,越是私密勾当,越有那等体面妇人削尖了脑袋想占个先!何况是这等贴身受用的好东西?”
“你道清河县那些太太、奶奶们为何肯年年在咱绸缎庄掷下千两雪花银?图的不就是个‘独一份儿’、‘拔尖儿’的脸面?这月事汗巾子、黑丝罗袜,便是给她们这脸面上再贴一层金!”
“你且看着,只需放出风去,说这是‘绣坊’专为顶级贵客定制的,外头有钱也买不着!她们得了,必是关起门来在自家炕上、在相好的姐妹跟前显摆!这一传十,十传百,比咱们敲锣打鼓吆喝还灵验百倍!到时候,怕是你这门槛都要被她们踏破喽!”
孟玉楼被他说得眼睛发亮,抿嘴笑道:“老爷这算盘,打得忒精!只是京城那边……”
“京城?”大官人哈哈一笑,“爷这就带你去拜会王昭宣府!你林太太她做上三双——一黑、一白、一紫!让她带到京城那些顶顶富贵风流的圈子里去说道显摆。那些贵妇名媛,平日里闲得发慌,不就爱攀比这些个?到时候,只怕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大官人抚掌笑道,“爷只怕你们两个到时候做不过来,忙得脚不沾地!真到那份上,也无妨,咱们就把价码抬得高高的,非得让她们捧着金山银山来求,才显得咱们这绣坊的物件儿金贵!”
大官人携着孟玉楼坐着马车来到王昭宣府。
那林太太才才饱足不久,正歪在暖炕上,眼饧骨软,腮边犹带着未褪尽的春色红晕,听到大官人又来访,匆匆迎了出来。
才来到大厅,见到大官人进来,后头竟跟着那西门府上以一双绝长美腿著称的孟玉楼!
林太太心头先是一跳,暗道:“这狠心短命的冤家!才将人揉搓得散了架,怎地又把这腿精带了来?莫不是……”她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早不由自主地在孟玉楼那被裙裾遮掩却难掩风流轮廓的下半截身子上打了个转儿——女人家对这些,最是眼毒心明。
林太太还未开口,大官人已先笑道:“今日带玉楼来,是让你见一件稀罕宝贝!”
林太太闻言,只当大官人指的是孟玉楼本人和她那双腿,心中啐了一口,暗骂这冤家真真是要把自己死去么。
她眼波流转,在玉楼面前还保持雍容华贵的诰命夫人模样。
把大官人往旁边一拉,凑到大官人耳边,呵气如兰,带着几分娇慵与讨饶:“好爹爹!亲达达!奴这会子还酥着,再经不起风雨了!不如……不如让金钏儿这小蹄子,和玉楼一同……”她说着,纤纤玉指还在大官人腰眼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大官人笑道:“你想哪里去了?爷是让你看宝贝,又没让你下场。你在旁边……助助阵,添添兴儿,岂不更妙?”
林太太听他这般说,想起这冤家往日行事,最是霸道,每每兴头上哪管你死活。她粉面登时白了白,随即又臊得通红,似要滴出血来,咬着银牙,恨恨地啐道:“呸!你这狠心短命的冤家!嘴里说得好听,到最后……定又是那蛮牛似的力气上来,不管不顾,定要把奴家也拉进去……真真……真真挡不住你这活阎王!”
大官人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只道:“这回你可真想岔了!”说着,抬手对侍立一旁、早已听得面红耳赤的金钏儿也招了招手:“钏儿,玉楼,你们近前来。”
金钏儿见大官人目光灼灼,又唤自己上前,想的也是和林太太一般,顿时羞得粉颈低垂,一颗心怦怦乱跳,眼窝里汪着水儿,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进了林太太那熏香扑鼻、陈设奢靡的卧房,大官人径直在炕沿坐下,对孟玉楼努了努嘴:“玉楼,别藏着掖着了,把你那宝贝显出来,给林太太和钏儿好好瞧瞧!”
孟玉楼会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波横了大官人一记,带着几分羞赧,更有几分被自家男人夸耀的自得。
她也不忸怩,当着林太太和金钏儿的面,竟将外头的裙子轻轻提起,又缓缓褪下些许,露出裙内风光——只见那两条腿儿,此刻竟裹在一层薄如蝉翼、却又隐隐透着肉光的奇异黑色织物之中!
那织物紧贴肌肤,自丰腴圆润的大腿根处垂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又在纤细的脚踝处收束,末端缀着精巧的红色汗巾儿吊带,紧紧系在腿根之上,将那雪白丰腻的腿肉勒出几分诱人的弧度。
薄纱之下,肌肤的柔腻光泽与隐约的肉色交相辉映,更显得那双腿修长笔直,浑圆如玉柱,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令人血脉贲张的肉欲风流!
灯光下,那黑丝包裹的双腿,竟比赤着还要惹火十分!
“呀!”
林太太和金钏儿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直了!尤其是林太太,她自负见多识广,京中贵妇的种种私密风流也略知一二,何曾见过这等能将双腿衬托得如此妖娆、如此放浪、又如此高贵的物事?
那黑色罗丝仿佛有魔力,将孟玉楼原本就出众的美腿,生生拔高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大官人将两人震惊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得意地抚掌笑道:“如何?若你穿着这‘黑丝罗袜’,往京城里那些一二三品诰命夫人、那些眼高于顶的奢富太太们跟前这么一走……你猜,会是个什么光景?”
林太太半晌才从那双魔魅般的黑丝美腿上艰难地挪开目光,她死死盯着大官人,胸口起伏不定,贝齿紧咬着嫣红的下唇,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惊叹:
“天爷!那群平日里端着架子、装得雍容华贵、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夫人们……见了这个,还不把奴家给活撕了,生吞了去!”
大官人趁热打铁:“那依你看,这等宝贝,卖她们多少银子一条合适?”
林太太心念电转,脱口而出:“这等勾魂夺魄的好东西!只要市面上还没人仿得出来……”
她伸出三根涂着蔻丹的玉指,斩钉截铁,“三十两!少一个子儿都算白送!那些钱多得没处花的,眼都不眨一下!只是……”
她柳眉微蹙,露出精明,“就怕后面有那起子眼皮子浅的,学了样子去。”
大官人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嘛,日后每一条,爷都会让晴雯用独门针法绣上独一无二的刺绣,料子也掺点别处弄不来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带着诱哄,“怎么样?先给你做一条?”
林太太此刻心痒难耐,恨不得立时就将那宝贝穿在自己腿上。
但在孟玉楼面前,她还得端着几分贵妇的矜持。眼见孟玉楼正背转身去,低头整理裙裾,林太太再顾不得许多,猛地凑到大官人耳边,那温热的、带着脂粉甜香的气息直往他耳朵眼里钻,声音又急又媚,低得几不可闻:“亲达达!一条哪里够!奴……奴要三条!五条!十条!
“既知道贵重,哪来如此多!”大官人哈哈一笑,大手在她丰臀上重重一拍,爽快应道:“好!就依你!三条!爷给你记下了!”
林太太闻言,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恨不得立时便得了宝贝。她媚眼如丝,整个人都似要化在大官人身上,娇滴滴道:“奴家……以后什么都随好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