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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曹州事毕,帝姬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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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官人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慢悠悠吹着浮沫:“有话便说!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儿?”

  关胜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更直,声音却带着几分沉郁:

  “大人明鉴!此番……此番泼天的大功,擒获如此多勾结辽寇的巨寇,事发在山东东路地界。按我大宋的章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像是在压下心头的不忿,

  “按制,此等涉及数州、震动地方的大案,多半会被留守司、转运使司,乃至济州府衙、曹州府衙争着揽去勘问!”

  “功劳簿子,怕是要被济州、曹州这些地方衙门分去大半头彩!咱们这些真正出生入死、刀头舔血的兄弟……”

  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那忧虑清清楚楚:功劳会被层层分润、截留,最后落到他们这些濮州来的军汉头上的,怕是只剩些残羹冷炙,甚至连个正经的“首级功”、“捕获功”都难保录上名册!

  大官人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将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搁:“关巡检,你多虑了。”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你且记住,本官是谁?是提点山东提刑司提刑!这案子,既然撞到了本官的手里,人犯是我提刑司拿的,口供是我提刑司录的,卷宗……哼,也是我提刑司烧的!此案从头到尾,就是我山东提刑司独办的铁案!”

  他走到关胜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然:“这份泼天的功劳,谁也甭想从爷我嘴里抠走一块肉去!放心,功劳是我的,自然就少不了你关巡检的一份厚赏!你手下那些跟着拼命的兄弟……”

  说到此处,大官人的语气稍稍放缓,带上了一丝现实的冷意,“……他们终究是濮州军卫的兵,按规矩,这功劳簿子,怕是真的难以越过濮州,直接录到他们头上。朝廷的赏赐、升迁,未必能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性:“不过……本官也不是那等刻薄寡恩之人。此番兄弟们着实辛苦,也折损了些人手。这样,回曹州后,你替我私下里走一趟,备下些实在的‘心意’——”

  “每人按出力大小,赏赐纹银若干。阵亡的,抚恤加倍。这银子,不走公账,是老爷我自个儿腰包里掏的!权当是给兄弟们压压惊,补补家用。”

  关胜虽然只是巡检,这些官兵也只是借调给他暂时指挥,但对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多了一份生死情分!

  想到手下那些同生共死的袍泽,想到他们可能浴血奋战却连个名分都捞不着,心中始终难安!

  可如今大人竟肯自掏腰包抚恤亡者,要知道他根本没有义务这么做,这份“恩义”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看重的那根弦!

  “大人!”关胜虎目圆睁,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哽咽。

  他猛地推开一步,竟“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甲叶撞击地面发出铿锵之声。

  他抱拳过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如铁:“大人恩义如山!关胜……关胜代兄弟们,叩谢大人天恩!关胜此生,愿为大人牵马坠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起来吧,无须多礼!”大官人重重一拍关胜肩膀,力道沉实:“至于你那份功劳,更不必多说!行久自见分晓!”

  关胜心头滚热,又是一抱拳,声如洪钟:“标下明白!”这才起身,恭敬地退后半步,侍立在大官人身后,恰如铁塔镇山。

  偏生此时,一阵香风裹着焦灼气息扑来。玉娘鬓发散乱,气喘吁吁地抢到跟前,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位…那位贵主儿…高烧得滚烫,浑身抽搐起来,牙关紧咬,瞧着…瞧着竟像是发了羊角风!这可怎么好!”

  大官人眉头猛地一拧,心底暗骂:“晦气!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这拔腿启程的节骨眼上!”

  他面上却不显,只对关胜一挥手:“你且去准备,晚些起程。”说罢,撩起袍角,大步流星便往后头那间熏香暖阁闯去。

  刚推开那扇描金绘彩的房门,一股混杂着浓郁药味、少女汗息奶膻味与名贵熏香的暖腻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挟着风声,毒蛇般直抽他面门!

  大官人早有防备,身形微侧,那鞭梢“啪”地一声,软绵绵抽在门框上,力道虚浮。

  他冷笑一声,踏进房内,反手掩上门:“哼!就知道你这小蹄子又来这一手!”

  只见暖阁深处,销金帐半卷。那赵福金只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冰绡抹胸,边缘金线绣着缠枝莲纹。

  因着高烧,雪白的皮肉透出异样的嫣红,汗津津地贴在起伏的曲线上。

  一头乌云似的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衬得那张烧得绯红的小脸更是惊心动魄——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此刻却因烧灼和怒意,眸底烧着两簇野火,亮得骇人。琼鼻翕张,花瓣似的嘴唇儿干裂起皮,咻咻地喘着气。

  她一击不中,恨恨地将鞭子一丢,竟赤着雪白玲珑的脚儿,踩着冰凉的地砖,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大官人怀里!

  那滚烫绵软的身子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幽香,直贴上来。

  她仰起烧得迷蒙的俏脸,张开檀口,露出编贝似的细齿,竟朝着他脖颈狠狠咬下!

  大官人早就知道还有这手。

  哪能在一个茅坑摔倒多次。

  大手早一步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精巧的下颌骨。

  赵福金贝齿撞了个空,“咯”地一声轻响,只咬着了满口香风。

  她气苦地呜咽一声,在他铁箍般的怀抱里像条离水的白鱼儿般拼命扭动起来,汗湿的奶馨香愈发浓郁

  大官人被她这不知死活的扭蹭惹得心头火起,更兼那病中异乎寻常的热度透过衣衫传来,烧得他心头也燥。

  他猛地扬大手,“啪”地一声脆响,不偏不倚,重重拍了下去!

  “呃啊!”赵福金吃痛,眼神媚光迸射,竟猛地一推大官人胸膛!

  大官人猝不及防,被她这病中爆发的一推,踉跄着跌坐在身后那张铺着厚厚锦褥的床上。

  赵福金咻咻喘息着,居高临下睨着他,烧得通红的脸上绽开一个带着三分疯狂、七分挑衅的媚笑,真个是病西施逞凶,别有一番风情。

  大官人眉头一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福金一屁股坐在大官人腰身上,病中恍若妖异绝伦、活色生香的小妖精,嘴角也勾起一丝冷笑:“怎么?不敢了?”

  她尖声嗤笑,那薄罗小衣下的胸脯剧烈起伏:“不敢你就给我好好躺着!我来‘临幸’你!”

  这赵福金竟真个不管不顾,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和扑鼻的汗香体息,猛地将那滚烫滑腻、汗津津的玉山儿倾颓下来,直压了上去!

  帘外,玉娘听得里头那等声响,早已是面红耳热,咬着手帕子暗啐一口:“这病西施,烧昏了心,竟做出这等没廉耻的勾当来!这大人也不会怜香惜玉”

  哪里还敢再听?慌忙放下帘子,自躲开了去。

  不过才一会。

  大官人便“唉”地一声长叹,翻身坐起,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

  扭头看那床上,赵福金早已烧得人事不省,晕厥过去,一张小脸烧得如晚霞蒸腾,汗津津地贴在锦褥上。

  大官人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才刚开始不久,她自己倒又晕了。

  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倒比昨日略减了几分热度。

  大官人心道:“还好,可以省了宝贵的药。

  遂走出房门又喊了玉娘过来收拾!

  玉娘应声掀帘子进来,偷眼觑了觑床榻光景,又见大官人这般快便穿戴整齐,不由得一愣。

  那眼神儿在大官人身上溜了一圈,分明带了几分惋惜与探究,仿佛在忖度着什么:年纪轻轻就如此不顶事...

  大官人被她瞧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指着床上道:“休要胡思乱想!这蹄子烧昏了,人事不知!”

  玉娘何等伶俐,立刻堆起满脸的笑,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奴省得,省得!姑娘这病来如猛虎,身子骨儿虚着呢。”手上却不停,忙去给赵福金拾掇。

  大官人整了整衣襟,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庄上很快便有官差来查封。你等收拾细软,自寻个安稳去处过活罢。”

  玉娘正给赵福金系着抹胸带子,闻言手猛地一顿。

  她眼珠儿一转,“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冲着大官人连连磕头:“求大官人开恩!念在奴昨夜尽心服侍姑娘,容奴禀告一事!”

  大官人见她这般情状,眉头微挑:“你倒是个有眼色的,说来听听。”

  玉娘这才起身,垂着头,声音却清晰:“不敢欺瞒大官人,奴……奴斗胆想问,大官人仙乡何处?奴想……想在大官人府宅左近,寻个落脚处,买个离得不远的宅子安身立命。”

  大官人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番:“哦?本官的宅子里,丫头、侍妾可不少,你去了算哪一档?”

  玉娘脸上掠过一丝娇羞和窘迫,忙道:“大官人折煞奴了!奴蒲柳之姿,哪敢有那等非分之想?不过是……不过是想沾点大官人的福泽庇佑,在贵宝地寻个安稳窝儿,图个清净日子罢了。”

  大官人心中雪亮,暗赞一声:“好个精明的妇人!这妇人怕离了这庄子,没了倚仗,被那些吃绝户的虎狼或泼皮无赖惦记上。想借我的名头当个护身符,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大官人想了想,这女人倒是知道自己不少的内情,还有那两个密室!

  虽然她毫无凭证在手,没什么妨碍,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倒也比流落在外强些。

  当下便道:“罢了,本官住在山东清河县。你到了那里,只消打听西门大官人府第,无人不知。”

  玉娘闻言,如蒙大赦,喜得又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大官人天恩!奴替自己,还有小环、丁武那两个苦命的,给大官人磕头了!”

  大官人摆摆手:“行了,快些给她穿戴齐整是正经。备车!”

  不多时,庄内一辆青油小车驶至门前。

  大官人将依旧昏沉的赵福金打横抱起,塞进车厢,自己也矮身钻了进去。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的开往曹州。

  行至半途,赵福金被颠簸晃醒,烧得迷迷糊糊,只觉身在摇荡之中,哑声问道:“这……这是往哪里去?”

  大官人闭目养神,淡淡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曹州,去寻你那好兄长。”

  赵福金一听是回去,顿时沉默下去,半晌,才低低唤道:“你……你过来些。”

  大官人眼皮微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怎的?小荡妇,又打什么鬼主意?莫非还想再挨一巴掌?”

  赵福金却不答话,只将脸扭向车壁。大官人借着车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只见那烧得绯红的侧脸上,两颗滚圆的泪珠子,竟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洇湿了鬓角汗湿的乌发。

  哭声起初只是嘤嘤啜泣,如同雨打残荷,渐渐竟似开了闸的洪水,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

  但见那张绝色小脸,此刻真真是带雨梨花,揉碎海棠!

  烧得嫣红的双颊上,泪痕纵横交错,混着粘腻的虚汗,鬓发散乱地贴在腮边颈侧,更添十分狼狈、十二分凄楚。

  她边哭边猛地扑过来,两只滚烫的玉手死死揪住大官人的前襟,像要撕碎了那锦缎袍子,烧得迷蒙的泪眼死死瞪着他,声音因哭嚎而嘶哑尖利:

  “呜呜呜……你这强人!趁我病得人事不知,强占了……强占了我的清白身子去!如今……如今玩腻了,便像丢破布烂絮一般,不管不顾!你的心……你的心是铁打的?是冰凿的?怎就这般……这般冷漠无情?”

  大官人闻言,端的哭笑不得:“你怎么反着说?明明是你强迫我!”

  赵福金冷笑抬起小脸蛋:“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回去和哥哥说了,灭你九族都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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