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
佩雷兹总督已经带领着规模空前的佛郎机舰队出港北上,对于双屿港,佛郎机人势在必得!
不只是双屿港,只要他们此行一举歼灭了许栋和汪直的走私船团。
自此整个东亚海域都将再无任何一个可以与他们讨价还价的海上势力,所有大明的商人再想进行海贸,都必须仰仗他们的鼻息。
呵呵,此前只是加了一成抽水,大明的商人便敢联合起来提出抗议。
甚至许栋还敢因此宰了阿尔瓦雷斯,夺走了双屿港的控制权。
经过这回之后!
他们要再加三成,否则无论是浙江,还是广东、福建的货物,一个瓷碗都别休想运出去,就算是这样,那些大明的商人也必须卑躬屈膝的来乞求他们的怜悯,给他们留一口汤喝!
这是佩雷兹和一众东印度公司船长的想法,带着此前在非洲和亚洲无往而不利的殖民者固有的傲慢与自大,还有愚蠢。
甚至直到现在,他们都没真正明白二十余年前的“屯门海战”究竟因何发生,没真正搞清楚其中的政治因素。
他们甚至没搞明白真正有资格与他们讨价还价,决定大明皇帝那驱逐佛郎机人的诏书是否是一张白纸,左右佛郎机人的舰船是否可以继续在大明沿海游荡走私的人究竟是谁……
发生在鄢懋卿父母身上的那起倭乱惨案,岂止是针对鄢懋卿一人,同样是他们给佛郎机人的一次警告。
只不过事到如今。
事情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正在一条前所未有的诡谲道路上狂飙……
佩雷兹率领无敌舰队离开之后,他的副手拉斐尔就成了维甘港的最高长官,担任守备一职。
而奉佩雷兹的命令,拉斐尔也有一件大事要办:
“今天就是我给那些明人定下的最后期限,向我汇报一下,迄今为止一共有多少明人登记进城,登记在册的财产又有多少?”
“是,拉斐尔先生。”
一个上了一些年纪的佛郎机人下属翻着账册仔细看过一遍之后,抬起头来说道,
“如今连带随行的仆人,登记进城的明人共计一千一百三十人,登记在册的财产,依照我们的折算方式,总计应该四百七十万两白银左右,这就是全部了。”
“这些狡猾的明人。”
拉斐尔嗤鼻骂了一句,
“进城的明人比我预计的要多,大约占据了所有明人的五分之一。”
“但登记的财产却比我预计的要少许多,一定是有人藏匿了财产,这些明人一直就有将白银埋起来藏匿的习惯,这可瞒不过我!”
“那么……拉斐尔先生打算怎么做?”
下属开口问道。
“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通知我们的火枪队,命令那些倭国浪人,还有那几个已经蠢蠢欲动的邦邦牙人部落在城外集结,最后的期限一到,立刻冲入如今明人聚集的山谷,杀死所有遇到的明人。”
拉斐尔用指节轻轻的敲打着桌面,语气平淡的道,
“告诉咱们的火枪队,让倭国浪人和邦邦牙人去打前阵,只在遭遇激烈抵抗的时候提供火力支援就行。”
“至于山谷中那些明人的女人和财物,就让倭国浪人和邦邦牙人去抢吧,抢到了就是他们的,要趋势恶犬去咬人,总要给他们吃些骨头,这样他们才更有动力。”
这亦是他们殖民惯用的手段。
其实他们自己的人手并不多,这次行动也只动用了一百五十名佛郎机火绳枪手。
而这场屠杀的主力,则是五百名倭国浪人和周边四个部落加起来总计一千余名的邦邦牙人,也就是拉斐尔口中的恶犬。
甚至这些倭国浪人和邦邦牙人也都不配使用他们的火绳枪和火炮,只给他们配备了冷兵器……毕竟佛郎机人也知道在火绳枪和火炮面前众生平等,人数本就不占优势的他们不只是防着明人,也防着倭国浪人和邦邦牙人,怎会轻易将这些东西交到他们手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