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又道,
“他已听闻徐家的徐探花这回结束丁忧回京之后,几个月内便官拜礼部侍郎,而当今皇上在朝廷六部中最倚重的便是礼部,徐探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换了其他家,许掌柜可不会如此让利,白白让旁人占了便宜。”
“时间不等人,许掌柜也不能等,诸位是否决定投资,请给我一句痛快话。”
说完这番话之后,鄢懋卿又自顾自的大快朵颐起来,给人一副赶紧垫吧垫吧吃完了这一场,还要赶赴下一场宴席的姿态。
“这……此事非同小可,可否容我等私下商议一下。”
见徐阶的两个叔父也早已目光晶亮的望向自己,等着自己拿主意,沈锡终是起身歉意笑道。
“请便。”
鄢懋卿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发出含混的声音。
他已经将自己能够利用和调动的资源用到了极致,也将信息差的作用全部发挥了出来,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这样还不能让沈锡和徐家的两个叔父动心,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的谨慎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那么鄢懋卿暂时也就不打算继续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非过程究竟是巧取,还是豪夺的区别罢了。
在这种事上,鄢懋卿其实是比较喜欢你情我愿的互动,而且办成了这件事上之后,他还有联动的后招,换了其他家也是一样……
不过强扭的瓜,他也一样吃得下去。
……
也不知道沈锡和徐阶的两个叔父出去商议了些什么。
大约也就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三人再回到客堂中时,态度已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这件事就这么在推杯换盏间达成了共识。
只不过五万两现银,既是是徐家和沈家共同出资,也需要筹措一番,双方约定在两日后一手给钱,一手书写字据。
两日后,交易如约达成。
鄢懋卿的字据落款是“田晃”,沈锡和徐阶的两个叔父也并未提出异议。
毕竟如果鄢懋卿落的是许栋或汪直的款,这字据可就变成白纸黑字的通倭证据了,就算鄢懋卿敢写,他们也断然不敢收。
……
半个月后。
尚未到字据上约定的两个月期限,鄢懋卿又率人押送着一支车队不算招摇但也并不怎么低调的回到了华亭县。
这支车队运送了整整十万两白银,正是徐家和沈家出资的两倍。
与此前不同的是,这回鄢懋卿用的是牛车,而且是两头牛拉的牛车,因此每辆车上也载了更多的白银。
沉重的牛车从华亭县的青石道路上驶过,再从后门进入沈府,沿途压坏了不少青石,也压碎了不少沈府门内门外的不少砖石。
“沈前辈,按照字据上的约定,十万两银子一文不少。”
见到沈锡之后,鄢懋卿豪气说道,
“佛郎机人留下的货物比预计出手的更快,因此这钱款也就可以提前偿还了,命人清点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