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楼的生意的确很火爆，我之前都想挖这家酒楼的厨师，可惜人家没同意，即便我开出双倍薪资，他们都不为所动。
他们这群人很讲究师徒关系，即便底下有人动心了，但上面的师傅不同意，他们就不敢出来单干。”
何华抬手给方思维盛上一碗热汤，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谈一般，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港岛老一辈的手艺人，大多有这份执拗，手艺是师傅教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规矩虽然不像古时那般严苛的守着，但始终留有几分。
不过这种情况以后会越来越少的了，就好像我们这些出来混的人一样。”
看着何华颇为感慨的样子，方思维舀汤的动作一顿，“所以你的社团背景是真的了？”
方思维突然的话语，何华却是早有预料一般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洪星社？我就是洪星社如今四大天王之一，旺角就是我的地盘。”
关于何华的社团背景，早在何华找上台里的制作部制作广告的时候，相关流言就已经在台里传开。
只是方思维没问起过，何华也没主动提起，双方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直到那晚的暗杀过后，这才将这个问题彻底摆在了二人之间。
“思维，我没得选。我还小的时候是住在钻石山木屋区，那里是什么情况，我想你这个从小在港岛长大，而且还当记者的肯定听说过。”
何华靠着椅背，抬着头仰望头顶的天花板，语气平和，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过往的沧桑，“所谓的木屋区，不过是贫民区罢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争斗抢夺更是家常便饭。
在这种地方，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就大声点。”
方思维静静听着，作为一名记者，钻石山木屋区的名声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说起来，我那老豆还挺争气的，在我十四岁那年带着我搬出了木屋区，住进了黄大仙上邨。那里的房子虽然是个老破小，但再怎么样也比钻石山要好。
只可惜他死得早，家里又没有其他的亲戚，虽说留下了一套房给我，但你说像我这种小孩持金过闹市的情况，除了出来混，找个靠山，还有什么办法？”
“幸好我拜门的大佬还算厚道，对我这个小弟也挺照顾的，人家也不贪我身上的那点三瓜两枣，再加上我还有点能力，不然说不定我早就被人沉海里去了.......”
何华摇着头苦笑出声，他可不是为了骗取方思维的同情心而故意编造的谎话，这都是他的亲身经历，只是稍微润色了一下。
不过港岛大部分出来混的年轻人，基本都有着相似的情况，要么家里人不管，要么亲人早逝无所依靠，早早便要经历世间冷暖和残酷。
孤身一人进入社会，要想不被人欺负，被人拿捏，那么抱团站队、依附他人便成了最优的选择。
方思维听罢，心里沉甸甸的，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何华放在桌上的手掌，“阿华，没想到你以前吃过那么多的苦。”
被握住手的何华，只感觉一片温热和柔软，侧头看向满脸怜惜的方思维，露出一副自嘲的笑容，“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