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紧接着追问,问题陡然转向:“那您吃狗肉吗?”
奥普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惊诧和抗拒:“不!当然不!上帝啊,不!绝对不会!”
吴忧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您的这种本能反应,其实就是许多误解产生的根源所在。”
奥普拉不解:“为什么?”
吴忧耐心解释:“我们这个星球孕育了多种多样的文明形态,例如农耕文明、游牧文明,以及渔猎文明。华国是世界上最典型的世界上最典型的、历史最悠久的农耕文明之一。而在历史上,欧洲的许多地区则以渔猎文明为主要特征。”
“在渔猎文明中,狗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们是协助人类生存、生产的有力帮手。这种依赖关系持续至今,使狗在欧美文化语境中被赋予了'人类最好的朋友'的特殊地位,甚至在很多家庭中被视为正式成员。因此,绝大多数欧美人会认为食用狗肉是一种极其野蛮、不可接受的行为。”
“然而,在华国的历史文化背景下,情况则完全不同。长达数千年的农耕文明中,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和生产伙伴是牛。”
“在百年以前的华国传统社会,牛是一个家庭的命脉所在。华国历史上曾有长达千年的法律明文规定,不得私自宰杀耕牛,食用牛肉在某些朝代甚至是严重罪行。因此,在传统的华人观念里,只有那些落草的强盗,不通教化的蛮夷,才会去吃牛肉。”
“那么,古代华国人主要吃什么肉食呢?上层社会、士大夫阶层推崇的是羊肉。我们的汉语词汇中,与'羊'有关的词往往带有美好、吉祥的意思。而当时的平民百姓负担不起昂贵的羊肉,猪肉在那个时代又因烹饪技术限制存在卫生问题,所以他们能够获取的主要肉食来源之一,就是狗肉。”
“因为相比兔肉或其他廉价肉类,狗肉的脂肪含量更高,能提供更多热量。更因为在农耕文明中的人们并没有跟狗建立深厚的感情。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延伸到游牧民族对马的信赖。”
吴忧话锋一转,“华国人自古就善于在实践中总结经验,解决问题。大约一千年前的宋代,华国人改良了烹饪技巧,普及了高温炒、炸等方法,有效解决了猪肉的卫生和口感问题。从那以后,猪肉才逐步取代狗肉,成为华国人消费量最大的肉类。”
“结果到了现代社会,一些媒体在报导华国时,会抓住'部分华国人食用狗肉'这点大做文章,指责其为'野蛮行径'。殊不知,在百年前,华国人也认为他们食用牛肉而认为他们是野蛮人,只是我们华国人愿意尊重他国传统,在了解之后就很快转变观点。”
“哦,顺带一提,还有一个国家,棒国,其实也有着食用狗肉的传统。但据说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世界杯,担心被西方媒体贴上'野蛮'标签,他们好像正打算立法禁止食用狗肉。”
吴忧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在我看来,那些不去理解文化差异背后深层次原因,就贸然否定别人、给人贴标签的做法,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思维上的'野蛮'呢?这就好比历史上的罗马教廷,他们把坚持'日心说'的布鲁诺当作'异端'和'野蛮人',用火烧死他。结果呢?四百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知道,错的到底是谁。”
吴忧用“狗肉“这个切入点,巧妙地解构了西方媒体常常带有偏见的叙事方式。这番论述既引经据典,又贴近情理,再次引发全场观众强烈共鸣和掌声。
台下不少本身是爱犬人士的观众,虽然仍无法接受食用狗肉这种行为,但至少在认知层面,他们不再简单地被媒体报道引导,认定华国人吃狗肉就等于野蛮落后。
奥普拉讨论了社会性话题后,又将访谈拉回了艺术创作本身。整个过程气氛融洽热烈,思想火花不时闪现。吴忧也在这次面向全美主流观众的对话中,展示了他超越年龄的睿智、清晰的思路以及对自身文化底蕴的信心。
节目录制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吴忧与奥普拉及其团队共进晚餐后,才匆匆赶往机场,奔赴下一站——纽约,那里有更多的采访、派对和无形的较量,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