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琢磨着时间,刘小丽差不多快到了,就辞别了张会军、田庄壮和穆德远三位师长,从办公楼里走出往校门走去。
此刻的他,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或许没几个人认识,但在这所中国电影的摇篮里,他那张脸,便是最醒目的名片。刚从办公楼的台阶上下来,招呼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吴导好!”
“师兄好!”
“忧哥,新电影生么时候上映?”
吴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一颔首回应,遇到九八、九九级的相熟的面孔,还会停下脚步,熟稔地拍一下对方的肩膀,调侃两句对方最近的糗事或是学业进展,气氛轻松融洽。
相较于男生的含蓄,校园里的女生们显然更为大胆和直接。这一路上,竟有十几位不同年级的姑娘主动迎上来,落落大方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专业,向他问好。
她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崇拜、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芒,但言行举止都极有分寸,停留在礼貌问候的层面,并未有过度的热情纠缠,更无人冒昧地索要联系方式。
吴忧心下稍松,却也只得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一路扮演着这位平易近人备受爱戴的优秀学长,直至穿过“偌大”的校园,接近校门。
就在他站在校门口,目光投向马路对面,估算着刘小丽的车大概何时抵达,准备穿过人行横道去对面等候时,斜刺里猛地窜出两三个人影,迅速拦在了他的面前。
“吴导!您好!我们是XX娱乐的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简单问两个问题吗?”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的年轻记者一边急促地说着,一边已经麻利地打开了小巧的便携式摄像机的录制键。
吴忧微微一怔,视线越过这几人,看到不远处校门侧的树荫下,还三三两两地聚着不少扛着相机、拿着录音设备的人。他心中掠过一丝诧异。北电虽是星光聚集地,但平日若无特殊事件,鲜少有记者队伍在此蹲守。
“你们怎么在这儿守着?”吴忧没有直接回答提问,反而带着些许疑惑反问道,“今天学校里是有什么大新闻吗?”
那名抢先开口的记者立刻接话:“吴导,是这样,我们主要想采访一下北电的领导们,听听校方对于近期那件热点新闻的看法。。”
吴忧脸上的笑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这件事,他岂止是知道。
就在刚才,在办公室里穆德远还特意叮嘱过他:“小吴啊,关于那件事,外面风浪不小,你如今身份不同,说话做事更要谨言慎行,表态尤其要慎重,万不可轻易卷入舆论漩涡。”
然而,此刻被记者堵在校门口,直面这个尖锐的问题,那个谨慎的念头,在看到母校大门的那一刻,被一股激愤冲散了。
他被这几个记者拦住,旁边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媒体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是吴忧!那个拿了金狮和金棕榈的吴忧!”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蜂拥而至,长短不一的话筒、镜头迅速将他包围。
吴忧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块象征着中国电影教育与荣耀的“北京电影学院”牌匾,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里,是我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它初创于1950年,自1956年正式定名以来,已走过半个世纪的风雨。无数电影人以它为荣,也为它赢得了数不尽的荣誉。我们的前辈,谢飞先生、张一谋先生、陈诗人先生、田庄壮先生……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架摄像机,“也包括我,吴忧,都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场合为我的母校挣得多项荣誉。我在国内外的许多场合,都从不吝啬对母校的赞美,我始终以身为北电人而深感自豪。”
他的话锋在此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凌厉:“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北电几代前辈,无数校友,用了整整五十年时间,呕心沥血、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声誉和荣耀,如今被败坏的干干净净!”
记者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
吴忧无视这些干扰,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认为,这次的事件,绝非一句简单的‘疏忽’或‘失误’所能搪塞过去。这本质上,是一种新型的‘精神殖民’!就是这种精神殖民先遣军的‘带路党’!”
“如果我们今天不能旗帜鲜明地予以抵制,不能严肃处理以儆效尤效尤,那么明天,类似甚至更恶劣的事件只会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