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场边观摩的于佩尔看得一头雾水。她早些时候和这个叫Crystal的小姑娘聊过,确信这孩子没有任何表演经验。可为何她的首个镜头,而且是情感特写,能如此顺利地一次性完成?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吴忧放在一旁的那份属于Crystal的“画册文案”复印件,仔细阅读起来。吴忧却走过来,拿走这份文案,将属于于佩尔的文案递给她。
于佩尔本身就是表演大师,虽然不谙深度心理学,但对人性的洞察和角色的揣摩已达化境。这几天她一直在研究自己饰演的你那母亲角色,试图挖掘出人物的深层动机。
当她反复研读了几遍那份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精巧心理建构的文档后,她突然感觉自己对那位女主角母亲的理解,豁然开朗!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女人说话时习惯性的欲言又止,那种隐藏在礼貌下的冷漠与控制欲,仿佛瞬间清晰了起来。她惊奇地继续翻阅,试图找出其中的奥秘。
直到当天所有预定戏份拍摄结束,于佩尔才从那种被引导而入戏的状态中缓缓脱离。她仔细回味着自己刚才心境的变化,那种不由自主代入角色的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喃喃自语:“Mon Dieu... Alors c'est commeça...”(我的上帝……原来是这样……)“难怪阿兰和吕克都说Eddy Wu是个撒旦……他能……他能操纵人心的轨迹。”
她看向不远处正与摄影师低声交流的吴忧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日子在紧张的拍摄中一天天流逝。剧组里的每一个人,上至制片人加里·马丁,下至负责打扫卫生的场务,都对这位年轻的华人导演抱有深深的敬畏。
吴忧在片场从不高声呵斥,他的声音总是平稳、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偏偏就是这样,几乎没人敢与他对视太久。剧组里悄悄流传着一个说法:Eddy Wu拥有一双被撒旦亲吻过的眼睛,能够轻易穿透皮囊,直视你灵魂最深处的隐秘与不堪。他甚至能像摆弄棋子一样,操控你内心的欲望与恐惧。
娜塔莉的偏执与日俱增,这是角色需要的养分,却也蚕食着她本人的理智。她开始在一些非拍摄时段出现幻视幻听的苗头。
吴忧对此并未加以干预,反而在某些时候采取了放任甚至助推的态度。他甚至刻意回避并拒绝了她几次的求欢信号。这无疑加剧了她的焦虑和被抛弃感,使得她行为越发乖张怪戾。
吴忧对此也无能为力。前世那部经典的《黑天鹅》,娜塔莉·波特曼出演时已年近三十,人生阅历和心智成熟度足以支撑她去驾驭并最终安全走出那个黑暗角色。
而如今的她,不过二十一岁,在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阶段,强行潜入如此黑暗的深海,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让这把火烧得足够旺,照亮艺术的星空,却又不能让它焚尽一切。
好在,吴忧心中自有分寸。他知道,再疯狂的执念,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或者说,一个可以被掌控的“安全阀”。
为了让娜塔莉能有片刻的喘息,吴忧甚至安排娜塔莉和刘奕非住在同一间套房。因为,吴忧发现娜塔莉在与刘奕非相处时,总能奇迹般地恢复暂时的平静。那个纯净的女孩,仿佛是她浑浊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电影的拍摄进程在外界看来缓慢而折磨,但在吴忧绝对的掌控和下,实际上效率极高。大量的戏份集中在剧场、妮娜家中逼仄的卧室以及迷宫般的后台。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绝大部分的内景镜头都已高质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