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别墅区,落日余晖沿着联排别墅的米白色墙檐把干净的柏油路染成橘红色。路边的香樟树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一片叠着一片。
小舒窈的小棉鞋有些急促的踩在橘红色的路面上。
她现在是这条路上的“老熟客”了,每天傍晚,她都得去别墅区的小湖边巡逻一圈才能安心回家。吴忧拿出小推车,将女儿抱了进去,准备走一下日常流程。
“爸爸,走!”舒窈坐在车里,小手紧紧攥着推车的扶手,身子往前倾,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恨不得自己跳下去跑。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碎花小棉袄,脚上的白色小棉鞋锃亮,是妈妈曾黎早上出门前亲手给她穿上的,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吴忧推着车,慢悠悠地走,嘴角叼着根没点着的雪茄,眯着眼享受着傍晚的惬意。
“急什么,你那个狗朋友又跑不了。”他低头看了眼闺女,眼里全是笑。
舒窈不理他,继续伸着小手往前指:“狗狗!狗狗!”
走了大概五分钟,绕过一座立着白色天使雕塑的小花坛,就看见那片小小的人工湖了。湖水被晚霞染得半红半金,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泰迪早就等在那儿了。
那是隔壁别墅家的狗,没什么正经名字,吴忧管它叫“小棕球”。
小棕球一看见舒窈的推车出现,耳朵立刻竖起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四条小短腿颠颠儿地跑过来,在距离推车一米远的地方稳稳刹住,然后扬起脑袋:
“汪汪汪!”
三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比楼下保安换班打卡还准时。
舒窈在车里乐得前仰后合,小手拍着推车的扶手,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张嘴就来:
“咚咚咚!”
也是三声。
吴忧第一次听见这对话的时候差点没笑岔气,纠正了好几次说人家狗是“汪汪”不是“咚咚”,但舒窈坚持自己的发音版本,认为这就是和狗朋友的专属暗号。
狗朋友似乎也认可这个设定,叫完三声之后,就不再出声了,慢慢趴到推车旁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舒窈也安静下来,就那么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趴着的小狗。
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一条小泰迪,就这么在落日里待着,谁也不说话,就待着。偶尔有晚风吹过,帽子上的小绳拂过舒窈的脸,她就伸手去抓,抓不到也不恼,继续低头看狗。
吴忧站在旁边,手扶着推车,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了,待够了吧?”过了大概五分钟,吴忧弯腰,轻轻拍了拍舒窈的小脑袋,“你狗朋友要回家吃饭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舒窈仰起脸,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小狗,像是听懂了,朝小狗挥挥小手:“拜~拜~”
小棕球很给面子地站起来,又冲她“汪汪”了两声,然后颠颠儿地跑向不远处等着它的主人。
吴忧调转推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还是那条路,但舒窈依然看得认真。每走到一个有特色的地方,她就会伸出小肉手,指着那样东西,回头跟爸爸汇报:
“爸爸,喏!”
那是个半米高的小矮人雕塑,穿着红帽子绿衣服,笑眯眯地站在路灯底下。白天经过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这会儿被晚霞一照,影子拉得老长,倒真有几分童话里的意思。
“嗯,看见了,小矮人。”吴忧配合地点点头。
走了几步,又是一个。
“爸爸,喏!”
这次是路边花圃里的一丛羽衣甘蓝,叶子如花,如冬日般绚烂。
“嗯,看见了,花花。”
再走几步。
“爸爸,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