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卓饰演的徐庆丰,是将门之后。这一点从他的武器就能看出来。四米长的马槊,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那玩意儿造价堪比一辆小汽车,制作周期三年起步,还得有专门的师傅传手艺。能用得起马槊的,祖上三代都得是当官的。赵文卓那张脸,英气里带着点傲,是那种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才有的气质。他演徐庆丰,往那儿一站,就是贵族武将的范儿。
陈明昊饰演的刘三强,正好反过来。贫民出身,没念过书,从小在地里刨食,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投的军。因为身强力壮,被选进了陌刀阵。陌刀阵是什么地方?那是唐军里最凶险的兵种,站在最前面,扛着两米多长的陌刀,硬扛叛军的骑兵冲锋。一轮下来,活着的人不足一半。能活着从陌刀阵里爬出来的,都是狠人。陈明昊那张脸,粗粝,憨厚里带着点凶,往那儿一杵,就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其他的主角团成员,分属回纥部落、沙陀族军队、安禄山阵营。有粗犷的,有阴鸷的,有狡诈的,有狠辣的。就连负责搞笑的“死胖子”陈贺,也会被训练成最喜欢阴人、并且杀人不眨眼的死胖子。这个角色吴忧跟陈贺聊过,问他能不能演一个笑着捅刀子的胖子。陈贺想了半天,说:导演,你是让我演我自己吗?
吴忧笑了。这人找对了。
还有两个文职。但这俩文职也不是什么俊美书生。一个是心思阴沉的中年幕僚,一个是笑里藏刀的地方官吏。他们算计人、害人的时候,比战场上杀人的还要狠。
改变流行审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吴忧知道。但他不着急。他只是先开一枪,让那颗子弹飞一会儿。他一定要让这部剧的主角团们成名出彩,让业内知道,男人戏应该怎么拍,怎么演。让观众们知道,相比较花美男,这种力量感才是真正需要传播和热爱的。
在《唐乱》这部剧里,武将最好看的,也就是赵文卓了。其他人,陈明昊的刘三强,晋松的桑硕,还有陆树明饰演的李嗣业,都是那种身材高大粗壮,上了战场就让人害怕的脸。
李嗣业这个角色,吴忧给了陆树明。陆树明最出名的角色是关羽,一张脸孤傲,往那儿一站就像关二爷化身。让他演李嗣业,正好。李嗣业是陌刀主将,安史之乱里最悲壮的英雄之一。史书上写他“每战必为先锋,自叉手执长刀,大呼出阵,所向披靡”。最后那一战,他身中数箭,箭疮迸裂,血尽而亡。
吴忧为这个角色专门设计了死法。
整部剧里,主角团的人死,往往都是突然的、不加预兆的。一刀砍过来,人没了。一箭射过来,人没了。马失前蹄摔下来,人没了。战争的残酷,就在于这种猝不及防。你上一秒还在跟战友说话,下一秒他就成了一具尸体。
但李嗣业的死,吴忧给了特别设计。
阵前,他身中数箭,血已经把战袍浸透了。他还在杀,还在喊,还在带着陌刀阵往前冲。直到最后一刻,箭疮迸裂,血从铠甲里喷出来,他才终于倒下。
到时,镜头会推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最后的那道光。
这是整部剧少有的、刻意营造氛围的死亡。因为李嗣业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