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黎抿嘴笑了笑，在旁边说：“刘姐快坐，茜茜弄了二十多样抓周的东西，您给掌掌眼。”
刘小丽抱着舒窈走到毯子边，低头看了一圈，点头：“准备得挺全。那个笔是谁准备的？”
“我我我！”刘奕非举手，“是我托人从湖州买的。”
“湖州笔，好。”刘小丽说，“读书人用湖州笔，考中状元的也多。”
曾黎和刘奕非同时笑出声，这句话吴忧刚才也说过。别人不知道，她们俩可知道，吴忧一直认为他，曾黎和刘奕非这三个人不算真正文化人，都是艺术院校毕业的半文盲。可盼着自己闺女给自家改改门风呢。
小舒窈在刘小丽怀里待不住了。她看见毯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身子开始往那边挣。小手伸着，嘴里“啊啊”地叫，眼睛盯着那些玩偶不放。
“行了，开始吧。”吴忧走过去，把舒窈从刘小丽怀里接过来，“我们小公主今天抓周，抓什么以后干什么。”
他在毯子边蹲下，把女儿轻轻放在毯子中央。
二十六样物件把舒窈围成一个圈。她坐在中间，左右看看，一时间有点懵。
刘奕非蹲在毯子边上，指着那些东西：“舒窈，那个，那个摄影机。”
曾黎拍她一下：“别瞎指挥，让孩子自己选。”
四个大人围在毯子四周，八只眼睛全盯着中间那个小不点。
舒窈慢吞吞地转着头，从左看到右，从前看到后。看到那套文房四宝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盯着看了好几秒。
吴忧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曾黎说：“看，我闺女想当读书人。老吴家从我闺女开始，总算能出个文化人了。像我们这种只能考艺术院校的学渣——”
话没说完，舒窈动了。
她没爬向那套文房四宝，而是爬向它旁边的一堆东西。那堆东西里，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绢绸，是一块从江南带回来的素绢，本来是用来垫那本《唐诗三百首》的。
舒窈伸出小手，把那块绢绸从书底下抽出来。
然后她攥着绢绸，又爬向那两个迪士尼玩偶。她爬到艾莎面前，坐起来，把绢绸往艾莎身上比量，先比了比肩膀，不满意，又拽下来；再比了比腰，还是不满意；最后索性把绢绸整个盖在艾莎头上，盖得严严实实的。
吴忧一拍大腿：“得，裁缝。”
曾黎笑着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女儿那是想做服装设计师！”
“那还是裁缝！”
“那能一样吗？”
刘奕非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盖头上干什么？给艾莎盖盖头？”
舒窈听见笑声，抬起头看看大人们，也跟着笑起来。她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反正笑就对了。笑完之后，她又低头研究起那块绢绸。盖在头上好像也不太对，她把绢绸拽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刘小丽蹲下来，拿起那支湖州笔，在她面前晃了晃：“舒窈，来，拿这个。这个好。”
舒窈看了看笔，没理。她发现了新目标，那把竹笛。她爬过去，拿起竹笛，又爬回来。
“这是想当音乐家？”刘奕非眼睛一亮，“吹笛子，也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