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随手点了一个前排的女生。女生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脸有些红,但眼神很亮。她长得很甜,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吴导您好,我叫赵迹,是04届的学生。”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保持稳定,“我想问您,现在欧洲三大最高奖和奥斯卡最佳导演您都拿到了,但国内奖项好像很少听到您的消息。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吴忧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朝那个女生方向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怎么说还是得少年强才行呢。我参加过很多节目,那些人都不敢问我这个问题。结果来咱们上戏,却有同学敢问出来。非常好!”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吴忧接着说:“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我和他们不兼容。”
他靠在讲台边,姿态放松,语气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出道到现在,华语电影一共就拍了两部。一部是《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另外一部就是《金刚》。《金刚》就不用说了,上映之初就被国内某些奖项的评委骂得狗血喷头。那帮人怎么说来着?说这是好莱坞式的商业片,没有艺术价值,说我不务正业,丢了华语电影的脸。所以,就算这部电影最后夺得了04年年度全球票房冠军,我也没给国内几个奖项报名。没必要,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至于《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上映的时候,当年的奖项已经截止了。来年还没评奖呢,我就跟某些评委闹翻了。没错,你们猜对了,就是前段时间我在博客上骂的那个陆天明。”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吴忧会这么直接。
“得罪了一些评委之后,那部电影自然也就不可能获奖。”吴忧耸耸肩,“所以你看,不是我故意不参加,是人家的门根本没给我开。那我也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国内奖项,欧洲三大给我奖,奥斯卡给我奖,我也挺知足的。”
又一只手举起来。吴忧点了后排一个男生。男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吴导,听说您从来不和香江演员合作,能说说具体原因吗?”
吴忧迟疑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措辞。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他缓缓开口,“但是,说句实在的,我不太愿意在这儿说这些东西。因为,我担心会影响你们的判断。”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们的血是热的,但是对社会的认知度还不够。所以,当我慷慨激昂地把我的理由陈述给你们,或多或少都会对你们之后面对香江圈里的同事产生认识偏差。而这种偏差,对于我这种已经站稳脚跟的人来说,无所谓。多一个恨我的人我也不在乎。但,对于毫无根基的你们来说,却有可能是天大的麻烦。或许就会因此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我想先声明一点,这些观点是我个人观点,没有任何权威性。”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不和他们合作的原因就是,我讨厌他们高高在上的态度。”吴忧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学生们的耳朵里,“这个态度不是对我,不是我自夸,以我现在在这个行业里的成绩,整个香江也没谁敢对我高高在上。我讨厌的是他们在舔完了自由总会的屁眼之后,又用那张肮脏的嘴说内地市场限制太多,影响他们的文化自由精神。”
他停顿了一下,台下鸦雀无声。
“噢,对不起,我说脏话了。”吴忧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但我文化有限,不说脏话难以形容他们的恶心。当然,我也不否认香江有不少还不错的演员、导演。像是梁家辉,还有……呃,无所谓了,梁家辉还是很好的演员。”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等着下一个问题。
台下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学生在交头接耳,有学生在用力鼓掌,有学生的眼睛里闪着光。这种直来直去的回答,他们从来没听过。平时在学校里,老师们说话都拐着弯,采访里那些大导演也都滴水不漏。吴忧这种“我就这么说了,爱咋咋地”的态度,让他们既震惊又兴奋。
又一个学生举手。吴忧点了他,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吴导,您的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为什么差距这么大?”男生问得很直接。
吴忧哈哈大笑:“我和你最大的差距就是我比你帅多了。没办法,这个可是天赋。”
台下又笑成一片,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又一只手举起来。吴忧看了一眼,是那个他之前注意到的长得有点痞的帅气男生。男生站起来,笑着说:“吴导您好,我也是04届表演系的,我叫陈贺。”
吴忧心里一动,陈贺,对,就是这个名字。他记起来了,这个男生后来演了《爱情公寓》里的曾小贤,红遍大江南北。虽然那部剧后来有些争议,但不得不承认,陈贺的喜剧天赋是天然的,那种贱萌贱萌的气质,别人学都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