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简单地寒暄后,直接进入正题:“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段。技术标准按照迪士尼最高要求,有任何问题随时暂停。”
“明白。”
六个小组各就各位,电影开始播放。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这间放映厅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迪士尼的专家们几乎是用显微镜在看这部电影,逐帧检查画面渲染、色彩匹配、动作流畅度;逐秒分析音效层次、配乐契合度、对白清晰度。
第二天下午三点,最后一个小组完成了他们的审查。六个小组负责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表情严肃。
讨论持续了十五分钟,然后艾格起身走向吴忧。
“六个小组,四十八小时的审查,我们用了迪士尼最高标准的审核流程。”艾格继续说,“但结果是,这部电影在技术上近乎完美。渲染精度、色彩管理、动作捕捉……每一项都超出了我们目前的制作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忧幻视觉的技术团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吴忧笑了:“所以这不是坏消息?”
“坏消息?”艾格也笑了,“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收到的最好的‘坏消息’。”
接下来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
迪士尼方面原本准备了很多谈判筹码,制作成本超支、技术细节不达标、艺术风格有偏差……但现在,所有这些预设都被推翻了。面对一部近乎完美的电影,迪士尼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拿出最大的诚意,确保这部电影获得最大的成功。
宣传预算从最初计划的8000万美元,一路追加到1.5亿美元。这1.5亿中,有一部分将用于制作周边产品的物料,而这些物料本身也是可以盈利的。
分成比例上,吴忧及忧幻视觉占据了制片方收益的54%,迪士尼占46%。
罗伯特·艾格签得很干脆。
“Eddy,”在签署完所有文件后,艾格认真地说,“迪士尼希望与忧幻视觉建立长期的战略伙伴关系。”
“这正是我想说的。”吴忧微笑着伸出手,“罗伯特,这只是开始。”
其实,无论是吴忧还是迪士尼,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一部电影的具体收益,而是看重它的长期效应。新世纪以来,迪士尼乐园无比强烈的希望再推出一个长效IP,作为乐园的补充。《加勒比海盗》就是迪士尼为了乐园项目而制作的电影。
如今,吴忧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IP。他们非常看好这个IP,董事会也曾多次要求罗伯特·艾格启动强行收购计划,想办法收购这个IP,甚至是整个忧幻视觉。但是,吴忧的个人影响力现在非常大,忧幻视觉本身又是在华国。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办法。好在通过法务团队确认过,无论忧幻视觉和吴忧如何变化,迪士尼乐园都可以终身免费使用《冰雪奇缘》作为乐园补充项目,并且电影周边的销售也已经授权迪士尼。明面上他们失去的,只是零售价7.5%的授权费用罢了。
迪士尼为《冰雪奇缘》划拨的1.5亿美元宣传预算,在2006年初的电影圈内,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在吴忧与罗伯特·艾格这样的操盘手眼中,这笔钱的每一分都承载着明确的战略意图。
“罗伯特,这1.5亿里,有多少是‘弹药’,有多少是‘种子’?”吴忧啜饮着清茶,问得直接。
罗伯特·艾格面前摊开着详细的预算表,他指着其中几个板块:“传统媒体投放、首映礼、全球路演,这些是‘弹药’,大约占65%。剩下的,”他的手指滑向另一块,“是‘种子’,用于开发和生产第一批周边产品的模具、生产线启动、全球铺货的物流保障。枕边书、3D立体书、艾莎与安娜的玩偶、带有雪花图案的童装……所有这些,都必须在电影上映当天,同步出现在世界各大主要市场的货架上。”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清醒:“这些物料本身就会产生利润,但它们首先必须是宣传的一部分,是电影情感的实体延伸。孩子看了电影,马上能在商店里买到安娜的裙子,这种即时满足创造的消费冲动,才是我们想要的市场共振。”
吴忧颔首,这正是他欣赏迪士尼的地方,将文化产业彻底工业化、系统化的能力。电影不再是孤立的作品,而是一个庞大消费生态的引爆点。具体到每个国家电视台的广告秒数、每条地铁灯箱的租期、玩偶布料供应商的选择,这些琐碎到极致的细节,自然有双方庞大的专业团队去唇枪舌战、厘清权责。他和罗伯特要把握的,是战略层面的协同。
“暑期档是个好选择,”吴忧看着墙上的日历,“孩子们放假,家庭娱乐消费的意愿最强。我们需要营造一种‘无处可逃’的氛围。打开电视是预告,走进商场是玩偶,童装店是裙子,连快餐店的开心乐园餐,最好都是《冰雪奇缘》的主题。”
“这正是我们想做的。”艾格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的心照不宣,“一场全方位的文化包围。还有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情怀,再加上我们迪士尼的现实公主殿下,Elsa Wu。”
话题由此自然延伸。此时的迪士尼,虽然已有在华国建设乐园的模糊构想,但更多是作为一种长远愿景存在,涉及到的土地、政策、文化适配等重重关隘,让这个想法仍停留在初步调研阶段。
而吴忧的“忧幻系乐园”计划,却已经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更清晰,也更独特的线条。他缺的不是想法或技术,忧幻视觉的特效能力甚至能让迪士尼的技术总监感到震惊。他缺的是时间沉淀下来深入人心的IP集群。前世的方特乐园,凭借“熊出没”这一个爆款IP,就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支撑起可观的客流与营收,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虽然后期因IP老化、创新乏力等原因显出疲态,但其成功路径验证了“精品IP+主题体验”模式在华夏市场的巨大潜力。
吴忧的乐园计划绝非一时兴起。他书房保险柜里那份厚厚的计划书,从选址模型、园区动线规划、沉浸式技术应用方案,到与影视剧集的联动设计,都已有了详尽的框架。当然,他始终坚持那个核心原则:不出资,只出核心资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万达的王建林。上一次在崂山的合作,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与崂山万达商业体的捆绑开发已被证明是一次双赢的妙棋。那座融合了未来感建筑与实景拍摄功能的基地和相邻的万达广场,不仅成了情岛的新地标,吸引了大量游客与剧组,更关键的是,它已经开始为万达带来真金白银的利润。按照协议,基地产权虽属吴忧,但前十年的运营收益尽归万达。这笔账,精明的老王算得比谁都清楚。
因此,吴忧打算再次坐到老王对面。这次,他的筹码更加丰厚,一份成熟度极高的主题乐园计划书,以及忧幻视觉所提供的众多超级IP的深度开发权益。
他要用“创意”与“IP”这最轻的资产,去撬动地产巨头最重的投资,在迪士尼巨轮缓缓驶入之前,率先在华夏大地插上属于“忧幻”的旗帜。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场关于未来娱乐版图的超前卡位。
前世老王曾经自嘲闹过让迪士尼赚不到钱的笑话,但是这一世,吴忧想着奉行群狼战术,将忧幻系乐园铺满一线城市。吴忧想的不是让迪士尼乐园赚不到钱,而是让忧幻系乐园赚的比迪士尼乐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