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忧幻意识影视特效拍摄基地的摄影棚内,巨大的绿幕前,《宇宙收藏家》的拍摄正在进行。
吴忧坐在主控台前,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汤米·李·琼斯饰演的“收藏家”正站在模拟的宇宙飞船驾驶舱内,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傲慢与悲悯的神情。这场戏需要的不是复杂的表演层次,而是那种直白近乎宣言式的台词传达。
“停。”吴忧按下通话键,“汤米,这段台词的节奏再慢点,我要那种每个词都像在宣读判决书的感觉。”
“明白,导演。”绿幕中的老戏骨点了点头,闭眼酝酿了两秒,重新睁开时眼神更加锐利。
吴忧松开按键,靠回椅背。这部电影的拍摄与他以往的任何作品都不同。《宇宙收藏家》更像是一面镜子,一面故意打磨得粗糙、只映照出轮廓的镜子。
“吴导,B机位的画面您看一下。”副导演迈克尔·贝茨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吴忧接过电脑,仔细看了看画面构图。贝茨的调度能力确实出色,几个机位的设置几乎挑不出毛病。
“可以,按这个方案拍。”吴忧将平板递回去,“接下来三天的拍摄计划我已经发到剧组系统了,你盯一下。”
“你要回京城吗?”贝茨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确认。
吴忧点头:“女儿百日宴。”
提到女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离开主控台,吴忧走向正在与摄影师讨论的刘奕非。十八岁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拍摄进度表和预算表。她正指着表格上的某处,与摄影师据理力争。
“这个镜头完全可以用A机位平移完成,不需要额外增设机位。”刘奕非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增加一个机位意味着增加一组灯光、一个摄影师、一个助理,日成本会大幅度增加。而艺术效果提升并不是只能依靠增加机位实现。”
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忧幻视觉培养的新生代骨干。他挠挠头:“但导演说,多一个角度总是更保险......”
“这部电影不需要‘保险’,需要的是精准。”刘奕非抬头,正好看到走来的吴忧,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专业神色,“吴导,您说呢?”
吴忧接过她手里的表格,看了看那场戏的标注。是一场内阁会议的群戏,涉及七个人物的对话。他原本的设想是用三个机位捕捉不同角度的反应,但刘奕非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两个机位加一个移动轨道,确实能够覆盖百分之九十五的需要。
“她说得对。”吴忧将表格递还给摄影师,“按制片的方案执行。”
摄影师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刘奕非,点点头离开了。刘奕非则悄悄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学会用数据说话了。”吴忧看着她,眼里有赞赏,“陈希教得不错。”
“你教得也不错。”刘奕非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说过,制片的职责就是告诉导演‘不’,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不的。”
“但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说‘是’。”吴忧补充道,“平衡是门艺术。这几天我不在剧组,你和麦克尔多学习。他是索尼经典的老人了,好莱坞的制片体系和国内不同,但核心理念是相通的,控制成本,保证质量,按时交付。”
刘奕非认真点头:“我明白。吴忧哥......”她犹豫了一下,“舒窈的百日宴,我也想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