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非盘腿坐在暖榻上,手里捧着一个丝绒首饰盒,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十八岁的少女,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黎姐你看,这个耳环的坠子会转呢。”她侧过头,让曾黎看耳朵上那对精致的银饰,细链下面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
曾黎凑近看了看,笑道:“挺别致的,哪儿买的?”
“王府井那家老银楼,我和畅畅逛了一上午才挑中的。”刘奕非说着,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戒指套在食指上,伸着手对着光线欣赏,“老板说这是意大利的设计师款,京城就进了三套。”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吴忧揉着眼睛走出来,显然刚睡醒午觉。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有些乱,慵懒的模样与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
“吴忧哥!”刘奕非眼睛一亮,立刻从暖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吴忧面前。她故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又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吴忧眼前晃了晃,“你看,好看吗?”
吴忧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少女的手指白皙纤细,那枚戒指设计得很巧妙,银质的戒圈上缠绕着细密的藤蔓纹,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耳环也是同系列,星星坠子在她耳畔轻轻晃动,衬得脖颈的线条越发优美。
“不错。”吴忧点点头,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茜茜这次眼光总算在线了。”
刘奕非得意地皱了皱鼻子,正要说话,却见吴忧转身往主楼走去。
“等我一下。”
约莫一刻钟后,吴忧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那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暗红,盒盖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缠枝纹,边角处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透出岁月的光泽。
“给你的礼物。”吴忧将木盒递给刘奕非。
刘奕非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她看了吴忧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轻轻打开盒盖。
“哇——”
盒内铺着深红色的丝绒衬底,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套首饰。一套以温润的和田白玉为主,一套是清澈通透的翡翠,全都采用金镶玉工艺,却在风格上截然不同。
那套和田玉首饰,玉质细腻如凝脂,白中微泛青,被雕琢成牡丹花形。耳环是一对含苞待放的花蕾,花瓣层叠,栩栩如生。项链的坠子则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心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白玉的衬托下格外夺目。配套的镯子最是难得,整块玉料掏空雕成,内壁光滑,外壁浮雕着缠枝莲纹,金丝如藤蔓般缠绕其间,既牢固又精美。
翡翠那套更为惊艳。翡翠的种水极好,通透如冰,颜色是浓郁的阳绿。这套的设计更为简约雅致,耳环是两片小巧的银杏叶,叶脉用极细的金丝勾勒。项链则是一片稍大的银杏叶,叶柄处巧妙地做成了搭扣。戒指是简单的指环式样,只在戒面处镶嵌了一小块方形的翡翠,四角用金包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镯子,通体翠绿,只在接口处做了金镶工艺,既牢固又不破坏整体的美感。
“这...这是...”刘奕非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首饰,触感温润冰凉。
“我爷爷留下来的。”吴忧在一旁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端起曾黎刚沏的茶啜了一口,“曾祖年轻时收留了一批宫廷匠人,这些都是他们的作品。你曾黎姐也有两套,只是她平时不愿意戴,回头让她戴给你看看。”
宣统年间,宫里已经养不起那么多工匠了。吴忧的曾祖有钱又喜欢附庸风雅,在城南置了处作坊,收留了不少流落民间的宫廷匠人。这些首饰,都是那时候打的。
正说着,刘小丽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刚午睡醒,还穿着丝质睡袍,见到女儿手里的首饰,立刻来了精神。
“让我看看!”
刘小丽接过木盒,仔细端详着那些首饰,口中不住赞叹:“真漂亮...这工艺,现在怕是没人会了。你看这金丝的镶法,这玉的雕工...”
刘小丽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对翡翠镯子。
吴忧看了她一眼,又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随手递过去:“为了防止你抢你女儿的东西,也送你一副镯子。”
刘小丽闻言,眼睛一瞪,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手却已经接过了锦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抹绚丽的紫色跃入眼帘。
那是一对紫罗兰翡翠镯子,颜色纯正浓郁,质地细腻通透。最妙的是那颜色并非均匀的满紫,而是从一侧的深紫渐变到另一侧的浅紫,如烟似霞,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天啊...”刘奕非凑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吴忧哥,你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她跑到吴忧身边,作势要翻他的口袋,“快让我看看你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吴忧笑着挡开她的手:“没了没了,最后一点存货都掏空了。”
刘小丽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镯子戴在手腕上。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衬着那抹紫色,更显雍容华贵。她左右端详,越看越喜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