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崂山,海风依然凉爽。石老人拍摄基地还是一片繁忙的工地景象,起重机臂缓缓转动,工人们正在摄影棚里搭建《黑神话》最重要的外景建筑,黄风岭的废弃佛寺。
吴忧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面前摊开的是黄风岭的布景设计图。图纸上的建筑风格诡谲,既有佛寺的庄严轮廓,又处处透出妖异的变形感。屋檐如兽爪般弯曲,佛塔倾斜似将倾覆,壁画上的佛像面容扭曲,半面慈悲半面狰狞。
“佛魔一体,不止是角色,建筑也要体现这个概念。”吴忧对身旁的美术指导张弛说道,手指点在图纸中央的大雄宝殿上,“这里的佛像,我要它从不同角度看去,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神态,正面是悲悯的佛,侧面是狰狞的魔。”
张弛是北电美术系的老教授,被吴忧特聘来负责《黑神话》的美术设计。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吴导,这种设计在国内电影里从没出现过,观众……”
吴忧语气平静,“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出一个能让观众信服的世界。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敢突破,又怎么能让观众相信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他走到棚外,看着棚正在搭建的布景。这座拍摄基地,将是《黑神话》最主要的实拍场地。虽然大部分镜头最终都会通过特效加工,但还是需要搭建大量的布景。
基地一角,道具组正在清点保养已经制作完成的兵器。天兵天将的盔甲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些甲片并非单纯的金属,而是融合了佛教梵文与妖纹的复合设计。妖怪的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有脊椎骨形状的长鞭,有嵌着眼珠的法杖,有用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弯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陈列在特制玻璃柜中的十二根金箍棒。
这些并非电影中最终出现的道具,而是吴忧为了帮助演员理解角色,特意让道具组制作的实物模型。每一根都代表金箍棒的一种形态,有布满佛经铭文的禅杖形态,有缠绕黑气尖刺林立的魔兵形态,有朴素如寻常铁棍的“归真”形态,甚至还有一节节可分离的链棍形态。
“悟空的金箍棒,不该只是一根能变大变小的棍子。”吴忧对围在柜前观摩的主创团队说道,“它是定海神针,是禹王治水时丈量天地之器。它见证过上古洪水,镇压过四海汪洋,这样的神器,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形态?”
副导演林海忍不住问:“吴导,这么多形态,电影里都会出现吗?”
“这部电影只有一部分会出现。”吴忧摇头,“但是如果有续集就会一一呈现出来。”
说到选角,吴忧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神话》第一部选择黄风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黄风怪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偷了琉璃盏里的清油,逃到下界为妖。他既熟读佛经,又嗜血成性。既向往灵山的清净,又贪恋凡间的血肉。
这种矛盾,正是吴忧想要探讨的“佛魔一念”。
“李彧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吴忧问助理王柔。
“已经通了电话,他非常感兴趣,说明天就能过来试镜。”王柔翻着日程本。
中影派过来的执行制片徐现有些迟疑的问:“吴导,李彧能合适吗?他没怎么演过正儿八经的角色啊。”
吴忧淡淡地说,“一个看起来猥琐,滑稽的老鼠精,嘴里念着佛经,手上沾着鲜血。这不比一脸凶相的妖怪更有冲击力吗?”
正说着,吴忧的手机响了。是沪海那边的安保负责人打来的。
“吴总,事情解决了。四个人腿骨骨折,已经送医。监控证据完整,警方定性为正当防卫。律师团队正在跟进,孙栋海那边至少有八个手下因为各种问题被带走了。”
吴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好,按计划进行。记住,不要主动招惹孙栋海本人,只针对他手下那些有案底的。我要让他变成光杆司令。”
挂断电话,吴忧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孙栋海这种人,靠的是家里那点余荫。可余荫再大,也罩不住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只要把他那些爪牙一个个拔掉,他自然就知道疼了。
不与孙栋海正面对抗,而是从外围瓦解他的势力。孙栋海能逍遥至今,靠的不仅仅是家族背景,更是那群替他办事的打手。当这些打手一个个因为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罪名进去后,孙栋海就只剩一个空壳子。
而吴忧派去保护李晓然的两个安保,是他从刚果金高薪聘请的华裔雇佣兵。这两人都有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的经历,手上是真见过血的。对付孙栋海手下那些地痞流氓,简直就是专业对业余的碾压。
“对了,李晓然那边怎么样?”吴忧问。
“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舞蹈老师建议她休息两天,但她坚持要继续练习。”王柔汇报,“她说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进度。”
吴忧点点头。这姑娘的韧性,他倒是欣赏。
吴忧回京后的下午,韩三屏去了忧幻视觉拜访。
这位华影集团的老总,平日里事务繁忙,鲜少亲自来制作公司。但《黑神话》两亿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让他不得不时时关注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