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余都听傻了。
什么叫把人回炉?
你是觉得你女儿顽劣不满意,要塞回娘胎重造不成?那也不是问我啊,得问问龙族有没有这种秘法。
当然这话老秦可不敢说出口,只得擦着冷汗:“陛下此言,老臣怎么听不懂呢?人、人怎么回炉?”
陆行舟道:“你之前不是帮姜缘琢磨炼出人体血肉么,这也是积累了一定经验……”
秦致余大惊:“陛下的意思难道真是把活人丢进丹炉炼?恕老臣直言,就算把魔物丢进丹炉炼那也有伤天和,何况人类。”
陆行舟很是蛋疼,这个怎么说呢……确实属于惊世骇俗了,尴尬的是又没办法把阿糯的情况摊开来说。犹豫再三,还是道:“并非秦院正想象的那样,嗯……那我们说丹药本身吧,如果一枚丹药炼得没那么完美,只是次品,按照我们丹师历来所学,这个基本是无法回炉重炼的了对么?”
这个是丹师的基础课程,炼好的丹药回炉基本没啥用。陆行舟抱着一丝期待,看看大乾最好的丹师在这方面是不是有些什么见解。
果然秦致余并没有喷他身为丹学院状元出身居然问这么基础的问题,反倒有点喜意:“陛下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老臣这几年也在琢磨这件事,很多丹药的药材价值连城,炼废了着实可惜。炸炉倒也无话可说,可是炼成良品之类的未免有些遗憾,明明有几率做得更好。老臣就寻思是否能回炉提纯,使良品变优,把优品炼成极品。”
陆行舟道:“果然你也这么考虑过对吧,我想很多丹师都有这种遗憾。那么秦院正这些年研究可有所得?”
老头长长吁了口气,听起来所谓把人回炉应该只是口误,陛下要的只是丹药回炉。
说到这个他就不困了,很高兴地从戒指里摸出一本册子:“这是老臣历年来对此事研究的心得,便献于陛下。陛下对丹学如此精研,是大乾丹学之幸。”
陆行舟颔首接了过来收好:“朕旁骛太多,有秦院正这些致力于学术的,才是丹学之幸。”
秦致余道:“陛下西镇天霜,北压妖域,便是一万个丹师也比不上的。”
“行了,还拍上了……”陆行舟沉吟片刻,还是转向了裴清言:“我需要征召举世宗门和家族,可能与无相相关的物品,看似废品啊碎片啊残页啊之类的都行,总之疑似无相相关就行。这件事我怕贸然做的话会有点人心动荡,裴相帮忙操持一二。”
别说人心动荡,第一个小心肝砰砰跳的就是他裴清言自己。
这些世家大族能够立足于世这么多年,家里当然是有些稀奇古怪宝贝的,是不是无相不好说,但有些“看似无用、疑似极强的物品碎片或残页”那是当得上的。
这种东西有些尴尬,说有用吧,这么多年祖祖辈辈传下来,没人能琢磨出什么用处来;说没用吧,就这么给人了,心里是不是又舍不得。
因此陆行舟这道命令,抵触是肯定会招致一些抵触的,但多严重吧倒也不至于,应当可控。
裴清言寻思了半天,还是道:“那便从裴家开始,明日老臣便让河东家族送东西过来。”
陆行舟等的就是这句话:“有裴氏带头,这事阻力就会小很多,裴相还是公忠体国呐。”
裴清言苦笑,你早点和韵儿搞个外孙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陆行舟提出这个当然是从灭空口中得到的灵感,灭空认为人间应该是有无相之物的,不可能就那么点。但至今连听都没听过,应当不是别人藏着掖着连拿出来杀人保命都不肯,而是“只有残片、貌似无用”,因此没有任何表现流传而已。
在别人手里无用,在陆行舟这伙人手里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的战局,这些东西说不定都会有极大的意义。
见各种议题都聊得差不多了,裴盛两人频频拿眼去看陆行舟,意思是您赶紧去造人吧,你娶的真不是我们。陆行舟再装着看不懂也只能懂了,无奈送客。
看看天色还不算太晚呢,陆行舟回内宫的脚步都犹犹豫豫。
不是怕交公粮,真正头疼的点是,这么多人,你去谁那里留宿别人都有意见——端水才是最难的课题。
下午为什么那么直接和沈棠就亲热起来了,因为就她一个人在这……
犹犹豫豫地踱入内宫,陆行舟才愣了一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宫阙都只有宫女留守,主人都不在,连沈棠都跑路了。
全在建木。
陆行舟很快反应过来,她们正是为了避免他的端水尴尬,索性把碗都撤了。
修行呢,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
陆行舟哑然失笑,直接大步去了自己的寝宫,独自睡了一宿。
心神倒是前所未有的安宁,远处的建木之息依然能够感知弥散,此处地底的龙虎地脉依旧强横无比,当时在龙墓感悟的五行禁、大地生死意、开天混沌火,走马灯般在灵台轮转。
最终轰然一炸,直破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