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空浑浑噩噩地走了。
来时满怀独闯虎穴的慷慨就义之心,去时就你毛的义。
龙倾凰始终在旁边小媳妇似的哄娃睡觉,看陆行舟会客一言不发,此时才轻笑起来:“你啊……”
陆行舟笑道:“怎么,我也不算胡说八道吧。虽然摩诃本意确实未必有那么难看,但潜意识多半是真有一点的。屡败之将,不说该不该罚的问题,起码他心里有点气要出。”
龙倾凰道:“终究他在你心里不是什么真正有修持的高僧……只是我一直困惑,按他这样的心性,如何证得无相。”
“摩诃与天巡的无相,我想大抵都是因妫婳鲸落而万物生,未必是他们自己的修持。真正有水平的各族大帝估计都被妫婳弄死了,所以这个世界就剩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龙倾凰嗔道:“你可别太小看了他们。”
“没……我在人格上小看他们,实力上可不会。”
“嗯,你历来有数……说来你居然会想到策反灭空,真是神来之笔。”龙倾凰失笑道:“我想都不敢想,这几乎是死士级别的能被你说动摇。”
“动不动摇其实还两说的,还得看后续是否有事件再推一把,目前只是给他心里埋个钉子。我相信以摩诃做事的方式,早晚还有我挑拨的余地。”
龙倾凰摇头笑。
总感觉如果两人不是现在的关系,是正式南北对敌,自己这边也真不一定搞得过陆行舟带队的大乾。
气氛安静了片刻,陆行舟终于轻抚安安沉睡的小脸,叹了口气:“我真得去一趟地府了,先从边缘琢磨起。否则真到了有事,贸然去什么中央地带必出问题。”
龙倾凰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一切小心为上,不要逞强。”
“知道,我现在可是有孩子的男人。”陆行舟低头在孩子脸上轻轻一吻:“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国泰民安。”
龙倾凰撇了撇嘴:“人妖之争绵延万载,都被你平息了。如果不算天上来敌,现在人间就是古往今来未曾有过的国泰民安。”
陆行舟道:“还缺了个步骤。”
龙倾凰愤愤地别过脸去:“我知道,等我把安安交托给祖龙,陪你南下。”
…………
春末,陆行舟携威镇妖域之势,迎娶龙皇,并直接带着龙皇回归大乾,在大乾宫中独辟一殿。
龙倾凰毫无意见地入驻,算是龙倾凰公开承认自己被“纳入宫中”了,成为乾皇北征的“战利品”,而不是龙皇纳皇夫于龙崖。
定义尘埃落定。
别看非要强求一个定义好像很那啥,本质上却是很重要的,宣告着这整个人间谁说了算。毫无疑问,虽然名义上妖域并未和大乾合并,只是“夫妻之国”,但葫芦都有雌雄呢,谁听谁的已经很明显了。
大乾人戏称龙倾凰所居为西宫。
结果就西宫到底是龙皇还是天瑶圣主的问题居然有人吵起来,不得不说是陆氏大乾独有的风景。
包括海外诸国,现在也在天瑶圣地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海外宗门也和春祭之时归顺的陆地各宗一样,既畏惧乾皇秒杀乾元金甲之威,又贪建木之悟。陆行舟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沈棠代管朝政,藩属国书雪片一样飞到她的案台。
天下羁縻,人间大一统。
被拖了一两年的各地税赋,不但老老实实上解,还补齐了往日所缺,有些人怕秋后算账甚至还主动给了“滞纳金”,算是“赎罪”。
干瘪的国库眨眼之间钱粮满仓,各种天材地宝,成品法宝丹药,数之不尽。
这便是古往今来最强盛的大乾,最强盛的人间界。
在此之前,谁也没想过,几个月前还呈极为颓靡之势的大乾,几个月后就改天换地到了这个份上。修行之世的逻辑和凡俗终究还是有所不同,个人的实力决定了太多太多。
随着陆行舟龙倾凰一起回归的还有浩浩荡荡的女子团队,阿糯盛元瑶凛霜清羽集体回了夏州。
一回来就尽数去了建木。
夜听澜独孤清漓姜缘都在这静修,沈棠裴初韵国事忙碌之余也会来,那破后宫谁爱住谁住,建木才是后宫聚集地。
话说现在裴初韵在沈棠边上隐隐的有点要取代她爹的作用了……老裴在家捻着胡须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建木里外分了区,最靠近树下的自然是她们这些人,十里开外另有区域开辟,专门给齐自纠等获准参悟建木的人修行之用,顺便也算给她们做外部守卫。
龙倾凰大步到了树下,瞥了夜听澜一眼,夜听澜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谁是西宫重要吗……反正都是丢脸的货色,还被叠过。
龙倾凰现在都懒得理夜听澜,心神已经沉浸在建木之中了,极为震动。
想不到传说是真的……没有亲见永远无法想象这树有多大,站在面前压根就不知道这是树还是万里长城,左右都看不到头的,上面更看不到。
身为龙凤之属的生命,对这种生命之源的所在更是有着比别人更强烈的归属感,以及更多的身躯气血等方面的修行领悟。
龙倾凰才刚到,就感觉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些什么,体内气血涌动,都有点要突破一小层的迹象了。
早就该来了……龙倾凰敢肯定,自己在这里修行不出几天,小层次一定会有突破。也不知道夜听澜在这里提前抢先修行了这么久,现在达到什么层面了。
之前判断说早了……人间有此物,不需要之前猜测的百年十年,随便再给一年半载说不定整体实力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