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建木处于昆仑秘境之中，可在祭台之上便能破界而望，犹如海市蜃楼一般，看见参天巨木直入云霄。
横向更是无边无际，左右都望不到尽头。看着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一棵树，还以为是什么树皮模样的城墙……可抬头看着高度，哪是城墙，天都没那么高。
开元二年开春，正月初一。
新皇陆行舟携百官登上祭台。
此世春节习俗和陆行舟的现世是一样的，而皇室的春祭是大乾开国以来就有的传统祭礼，在这一天祭天、祭祖，对于有修行与“灵魂力量”的世界，哪怕所有的祭礼与祷告都不会被回应，依然不被视为迷信，人们坚信天地有灵、先祖有知。
只不过原先祭台供奉的是顾家先祖牌位，现在换成了霍家先祖，其中霍连城那一支已经被逐出霍氏了……
顾家牌位也没完全撤，只是作为陪祭列于侧首，连顾家宗室都还跟随在宗室的队列里，神色肃穆。
与以往不同的还在于，以前后妃们是不会来参祭的，但这一次全员参祭。
因为后妃们基本都有官职在身，皇后直接领着摄政王，连这次的祭礼护军都是盛元瑶在统率。
以及……夜听澜这个薛定谔的国师又出现了，还作为祭礼的主持者。落在百官眼中，这与沈棠分明形成了东西宫娘娘对峙之局……只是没人敢说。
这次春祭不是普通的春祭，新皇很明显要趁着这次春祭，镇压天下势力。
他在登基之时没有举行过盛大的庆典。因为当时登基如果召见天下觐见，人要是不来，哪怕你秋后算账一个个去灭门绝户，当场的面子也丢没了，极度动摇威望，后面还得多出无数事端去收拾。
这一次通过提前让楚照怀齐自纠等宗门魁首放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新都城边上有建木。
天下州郡、世家领袖、宗门魁首，尽数汇聚夏州，名义上前来参祭，实则都是为了建木而来。
本质上谁当皇帝他们压根懒得搭理，连税赋都已经断供多久了……如果建木不尽人意，那新皇的威望同样要动摇得不成样子。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目瞪口呆。
新皇在台上说的什么都没有人听了，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远方无法理解的巨木，脑子都反应不过来。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大的树……
这不是幻象……海市蜃楼也不是虚幻的，得是真有实物才能通过光线折射看见海市蜃楼。典型标志就是，人们真的能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生命之力与恐怖的灵气蔓延，甚至有明显的感觉，在这里呆久了真的能感悟到天地法则。
建木本就是天地初开之木，贯通天地之桥。
如果说世上真有一个登天之梯，那就是建木无疑。
本以为只存在于传说，居然是真有！
而新皇一点都不忌惮展露这种神物，好像在座的所有人此时众志成城去造反也无所谓。
确实无所谓，因为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来自新皇的压迫力。
他正在宣读祭天文稿，看似平平淡淡，声音就和日常说话差不多，但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神魂里如敲黄钟大吕，震得脑子都开始混沌。
场中的超品可不在少数，竟然没有一个能感觉自己有分毫抵抗力的。
新皇是乾元……
不仅是乾元，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新皇与建木有极深的关联羁绊，似乎建木真听他的，这就要命了。
你说你只是个乾皇，确定不是天帝吗？
怪不得连久负盛名的天下第一人都被收成西宫娘娘了……
很多人其实是第一次见陆行舟，以前几乎不放在眼里，可这一次陆行舟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做，乾皇之威就已经根植人心。
陆行舟终于宣读完了祭天文稿，环顾场中无数人头，慢慢开口：“诸位都是大乾一方之雄，人间英杰，朕也慕名久矣。今日相见，不胜欢喜。”
众人都躬身：“陛下言重了。”
更有能拍马屁的道：“我等才是仰慕陛下已久，今日得见，果然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沈棠等人侧目而视，暗中吩咐左右：“查查这人有女儿没？还真能吹，意欲何为。”
陆行舟笑了一下：“朕刚刚登基，事务生疏，正好天下英杰在此，大家有什么疑难，可以提出来共议。”
很快有人敷衍道：“陛下在位，国泰民安，能有什么疑难……”
陆行舟笑容一收，淡淡道：“是么？可朕怎么听说，魔道横行，盗匪猖獗，妖魔不靖……以至于山高路远，税赋难达？”
场中气氛忽地一肃，鸦雀无声。
陆行舟环目四顾，声音越发冷漠：“所以何处匪患解决不了的，不妨直言。朕当亲往征之，还四海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