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来了……当众直说他死了,虽然道理上和形势上都没什么问题,就场面会比较不好看,主要是传到外面的话,七拐八弯的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模样。
正有些犹豫要不要直说,就听见身后顾以恒的声音:“朕在这里……”
沈棠:“?”
转头看去,原本被顾家老怪们抱着的顾以恒尸身挣扎着下了地:“朕受了点伤,需要休养。尔等……皆听夏王之命便是。”
“喏。”禁军们也吁了口气,躬身行礼。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松的什么气。
反正古往今来也没见过自己亲征结果死在外面,敌人抬棺进来直接改坐龙椅的事情,写进史书都会被人觉得像不像编的。还是另外讲个故事好听一点吧……
顾家老怪们也神色古怪,扶着这个不知道该不该叫顾以恒的东西入宫。
老怪们见多识广,知道这个东西其实是被操纵的尸傀。
沈棠目不斜视地前往大殿,口中低声道:“来了?”
耳畔传来陆行舟的传音:“刚刚赶到,时间正好。”
沈棠抬头看去,陆行舟隐于云端,身边除了姜缘独孤清漓之外,还多了一个通体冰晶的女子造型,另外有个黑袍人跟在身后。
阴风老人。
沈棠忍不住笑了一下,陆行舟还真是面面俱到,从天霜国赶过来,连这都算到了。
顾以恒“活着”,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自然也看见了,此时的气氛比先前正常了许多。众人进了金銮殿,顾以恒却没资格进殿坐龙椅了,被顾家老怪们以“养伤”之名带入后宫养心殿,主持金銮殿朝议的成了沈棠。
沈棠按剑站在龙椅下方,目视百官,一时没有说话。
夜听澜缓步入内,淡淡道:“皇帝受伤,且先疗养,先以夏王暂摄朝政,谁赞成,谁反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作声。
如果沈棠要登基,她名正言顺的,皇帝罪状又明确,现在其实就可以走流程废立了。
但却没有,只是以皇帝受伤的理由暂摄朝政,明眼人都知道这后续有别的安排。便有许多人拿眼去看跟在沈棠身后的顾家老怪,老者们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说话。
于是裴清言便知道陆行舟一方的想法,大松一口气,脸上挂起了笑意:“适才攻城的僧侣,听国师之言,是天上来客?”
夜听澜知道他的意思,颔首道:“说是天上来客,却非天帝之命,不过一群贼寇,借人皇之位行觊天之实,天人两不容。”
裴清言道:“那需要我大乾文武做些什么?”
夜听澜道:“当务之急,自是稳定朝纲,以免贼寇再度入侵。他们的实力你们也见到了,若是不能众志成城,贼寇复来,天下危矣。”
两人样板戏似的一问一答,目的很明确,就是给大家塑造一个迷茫的前景。
与历史上各种外敌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外敌,朝野上下除了陆行舟一方的人之外,别人根本就不了解那些是个什么玩意、想要干什么。不了解的东西最容易引发恐惧,谁都不知道如果被那些人入寇,自己会变成什么结局,一片茫然。
那除了跟着国师她们走,就不会诞生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其实朝臣还好,他们本来就是跟随裴清言等人走的,真正可能有乱七八糟想法的是外面的各大强宗。现在的大乾已经事实分裂,朝廷就是个样子货,外面宗门山头林立,快要变成天霜国模板了。
借着一个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天上来敌”,唤起他们的惊惧迷茫,有利于接下来的收拾人心。
果然浣花剑派宗主楚照怀神色不太好看:“国师之意……莫非世上真有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