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佛欲往何处?”曾与妫婳对话的老道士拦住了摩诃真身。
陆行舟从来没见过摩诃的真身,但这些天巡麾下的古界强者可不陌生。
身披七宝袈裟,手持玉龙禅杖,白须白眉,宝相庄严。其脑后有光轮,那是佛法大成的标志,也是大日如来之功的外显。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威严与慈和一体的气息,单是看着外表就有一种能让人信赖尊重的感受,那是佛家心灵之功已经修到极致的体现。
摩诃,无相巅峰,西方佛国之主,古界圣佛。
大帝陨落的后古界时代,摩诃与天巡东西分立,在很多层面合作共治,却又互相提防扯后腿。当百年前摩诃偷渡被发现,双方的对立开始逐渐不再遮掩。
但再不遮掩也只限于局部冲突,互埋暗子。类似今日这种大军对抗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摩诃扫了对方军队一眼,明明没有天巡的气息在,还是有些投鼠忌器,慢慢道:“玄昭,你以如此大军拦我,天巡知否?”
老道士玄昭道:“正是奉帝君之命。”
摩诃眯起了眼睛。
这是通向南海普陀的路上,南海普陀便是他们的偷渡点,这一年来他暗中分批偷渡了不少人,眼下大部分参与夏州之战,少量顶尖强者另有安排。
换句话说,起码这一年来天巡并不知道此处可以偷渡……为什么忽然就拦在了这里?真是天巡知道的话,这确实是可以引起决裂的,可既是如此重要的决裂,天巡为什么不出现?
摩诃心念电转,很快猜中了原因,失笑道:“你们确定那是天巡之命,而不是有人仿冒其名?”
玄昭正色道:“圣佛可莫要乱说,我们帝君岂能仿冒?”
“你们自然不知……”摩诃含笑道:“你们但可回禀帝君,她自有计较。”
明明声音如常,可在人们听着似有回响,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糊失神,本能地就觉得他说的话都是对的,是可以遵行的。
玄昭下意识想说那我们回去问帝君,耳畔骤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
那梵音影响的心智瞬间恢复,玄昭大怒:“圣佛竟然暗施术法,真当我们是泥雕木偶不成!”
摩诃面沉似水,懒得回答,目光掠过大军看向遥远的天外。
之所以没有直接出手就是担心真天巡就在附近,果然在。
天巡既在,却依然支持了这些被“假传圣旨”的军队动向……可见天巡看见妫婳后产生了别样的想法,双方的思路分歧已经再也无法调和。
但此时若是决战,不符合利益,也没准备好。
下界之事就差这么一战……一战的时间就够了。
摩诃心念电转,暗自传音虚空:“既是帝君在此,你我不妨手谈一局?也许久未见了。”
耳畔传来回应:“还是不必了……既然圣佛搭好了棋局,你我不妨观摩此局,容后再议。”
摩诃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天巡不但知道了,还已经在观摩。
换句话说,如果天巡发现自己成功了,必然会插手阻止,眼下自己要做的反而是阻止天巡的插手……
虚空之上,还真有人相对而坐,不是手谈,是喝茶。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样的凤冠,一样的气息。
区别只在,妫婳的眼神更呆滞一些,而对方的身影更……虚幻一些。
那是如今意义的天巡。
“你真觉得,不用插手?”天巡轻笑道:“我与摩诃虽然不相上下,但加上你可就不一样了……能轻易救下你的小情郎。”
妫婳面无表情:“他不是我情郎……你也不是我姐妹。”
“所以你的意思,任由你的情……那应劫之人被摩诃轻易占据身躯?”
妫婳淡淡道:“你这么怕,你怎么不去干涉?”
天巡若有深意地看着妫婳不说话。
她去干涉,和摩诃陷入战局,怕妫婳袭击。
所以她希望妫婳去干涉,她才有渔翁之利。
结果妫婳居然不动声色,这还是缺失了最灵觉的“爽灵”部分,这让天巡很惊奇。
人失“爽灵”,会变得会变得迟钝、健忘,没有智慧。这东西现在属于她天巡,按理妫婳现在就是个呆子。
可目前看来,虽然确实有些呆,但能够思考,没呆得太过分,难道爽灵也能后天再诞?
天巡想了想,悠悠道:“便是摩诃占了身躯,他也还有大把事情需要后续再做,我还有很多时间。倒是你……就算这男人死活和你没有关系,可战事在梧桐之侧,你就不怕摩诃夺走梧桐树?”
“梧桐半死,他夺了也没用。”妫婳还是面无表情,其实也答非所问,天巡想得到的肯定不是这种回答。
天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