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匆匆赶到夏王府,沈棠正在正厅接待秦致余,两人看着相谈甚欢。
见陆行舟入内,秦致余竟起身行礼:“陆侯爷。”
陆行舟忙还礼:“院正是陆某师长,怎敢当师长之礼?请坐请坐。”
秦致余暗道我只不过身份是你的院正,只授过那么几堂课,你连真正带你的先生都可以变成情人,你跟我说师长?搞得好像你很尊师重道一样。
当然嘴上可不会这么说,秦致余感受到尊重,心情还是很好,笑容和煦地坐了。
陆行舟陪坐身边,笑道:“院正和拙荆刚才在聊什么呢?”
沈棠美目流转,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刚从别的女人床上爬起来就不提了,一大早姓裴的滋溜跑过去,不用想也知道去干了什么,这边就道貌岸然过来喊“拙荆”,嗤。
陆行舟知道她在鄙视什么,正襟危坐不吱声。
秦致余哪知道小夫妻在使什么眼色,看着倒像眉目传情,不由笑道:“二位感情真好,先帝泉下有……呃……”
本来想说顾战庭泉下有知也当欣慰,可话到嘴边才想起顾战庭可以说就是被这对儿轰下台的,这话便说不出来了。
结果沈棠微微笑着:“是,父皇最后希望我能喜乐,见今日光景,也当含笑。”
秦致余怔了怔,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感觉大家对这父女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误解?
单从这两句话,陆行舟不用夜听澜的提醒也看得出来,秦致余多半是“心念先帝”的旧时代残党了。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顾战庭一直非常扶持大乾丹学发展,丹学院在顾战庭在位之时地位崇高,和陆行舟的世界里的科举地位不相上下,瞧当初状元的轰动就可见一斑。
陆行舟进丹学院,那可是镀金身的,社会地位一举迁跃,霍家想动他都投鼠忌器。秦致余身为丹学院院正,高居一品,地位高得吓人。
顾以恒继位以后完全是个甩手掌柜,背地里还在扯自家大乾后腿,自我分裂,怎么可能还有当初顾战庭重视丹学时的盛况?别的不提,这一届的丹学院选拔居然停了……停了……
如果是一般学院招生选拔,也与皇帝没什么关系。可偏偏这个是类似科举的选拔,必须皇帝主导的,顾以恒时至今日都没搭理秦致余。
老院正那种一朝从云端跌到谷底的心情可想而知。
其实摩诃只会比顾战庭更重视丹学……只可惜人间最高一品的水准,人家摩诃看不上啊,谁耐烦和你们小孩子玩。
心念转过,秦致余正在说:“适才老朽与夏王正在聊当年旧事。夏王儿时生病,先帝心急火燎,都等不及召老朽入宫医治,亲自抱着夏王直奔老朽居所……”
沈棠抿了抿嘴:“是啊,小时候……父皇真的很好。嗯,还是要谢过秦院正当年治病。”
秦致余道:“普通风寒罢了,当不得谢。那时候先帝自己也没开始研究丹学,若是以他后来的水准,随手也给夏王治了,无须老朽。”
沈棠幽幽道:“可惜后来他再也不会给我治了。”
“……”秦致余憋了一下,感觉这话题实在难聊,便转而道:“听国师说侯爷打算换仙骨,这种造化一般人一生也未必能得见一次,老朽一听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陆行舟道:“秦院正离京,陛下没意见吗?”
秦致余不仅是丹学院院正,同时也是太医院院正,随时要给皇室治病的,离开必须向皇帝报备。听陆行舟这么问,秦致余冷笑道:“陛下从来没搭理过老朽,老朽怕是死在家里他也未必知道,区区离京几日,恐怕他知道了也毫不在乎。”
“那可未必。”陆行舟淡淡道:“他若是知道你来我们这里,可不一定乐意。”
这话说得反意毕露,听得秦致余有些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