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夜听澜渐渐合为一体，放眼望去，虚空散尽，雨霁天青。
所处的环境不是黑暗虚空，而是外部荒原，外面光天化日的，离帝陵所在的深渊很远很远。
夜听澜大胜混沌的喜悦都没了，心中焦虑起来，飞速往回飞。
现在的问题是她就算飞到了帝陵位置，没姜缘带路好像也进不去。对方混乱空间的最大意义，好像是把所有人移出去，把太一生水关在里面瓮中捉鳖？
那陆行舟的处境岂不是危险至极，尤其是妫婳如果有异心，那就完犊子了。
…………
妫婳面对的是一群异兽。
龙凤麒麟，应有尽有，地点在云端，仿若天庭。
她不是被空间割裂转移的，而是主动堵上来的。
对面的茫茫大军呆滞地看着前方的妫婳，一时安静，只有风吹云动，衣袂飘然，证实着这不是静止画面。
“帝……帝君……”终于有个老者滚下坐骑，于云端单膝跪倒。
有人带头，其余人等也都如梦初醒，下了坐骑跪倒云端：“参见帝君。”
妫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实则脑子空空，不认得。
在别人看来，帝心难测，不形于色。
那为首的老者擦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说着：“帝君既然亲临，为何不、不和我们说一声……”
妫婳冷冷地看了他们半晌，终于开口：“你们配吗？”
所有人把脑袋垂得死死，大气都不敢出。
妫婳盯着他们，很想问，我是怎么死的，现在所谓的天巡又是谁……却又知道自己应该保持神秘与压迫，不能被他们发现自己忘了很多事情，还缺失了魂魄。
如同陆行舟此前的判断一样，综合所知的一切信息来看，她妫婳都应该是天巡。
姜焕天临终那些话，以及太阳真火重归，让妫婳想起了很多在世时的征战，也意识到眼下这些人绝对是自己所属的势力。
但她知道自己真的死了这么多年，至少人们口中做这做那的那个天巡肯定不是自己。
旁敲侧击很难找到真相，妫婳决定亲自面见曾经的故人。
虽然可能被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会很危险……但是在这种时候，如果自己躲开了，那大军压境，陆行舟等人就得死在那里。
还不如自己出面堵着他们，看看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只有死亡的大帝，没有躲着的无相。
结果这一见面，情况有意思了起来。
当年的下属活不了这么久，这些人只是当年下属们的后人或传人，又如何能够一眼认出自己？他们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他们如今效忠的“天巡”，长得和自己一样？
气息也一样吗？以至于这么多强者，都能认错？
妫婳心念电转，慢慢开口：“我既然自己来了，这里就没你们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老者吁了口气：“是。天吴有私，找到了太一生水却未曾上禀，以至于今日之患。该当如何，请帝君示下。”
妫婳淡淡道：“它要是有命活着回来，那就处死。”
“是。”老者肃然回应：“另有一事要禀告帝君。”
“说。”
“此前帝君让我们盯着无量寺，我们发现这两天摩诃有所异动。”
“如何异动？”
“佛国气脉大盛，有人皇之气弥漫乾坤。”
妫婳心中一跳，强自做着一脸面无表情：“知道了。”
“如果摩诃铤而走险，不顾两界天规所限，以无相真身入人间，恐怕会出大问题，帝君宜早察之。”
妫婳淡淡道：“你们继续派人盯着……此间事了，我自会亲自去见见摩诃，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俯首：“是。”
妫婳心中有点小爽，这帮货色绝对是认错人了……还挺好用。
可这套路可一不可再，等这些人回去见到天巡，就会发现这次见到的是“假货”。届时不但没法借力，反倒泄露了自己复活的秘密，天巡一方百分之百会倾巢而出弄死自己。
所以趁着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应该趁机多挖一点秘密出来，尤其是现在这个天巡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妫婳心念电转，却一时想不到应该怎么不露馅地去问天巡相关，感觉怎么问都很容易惹起警觉。
有个军师参谋就好了……现在陆行舟在干什么？不会连区区太一生水的魔灵都对付不了吧？